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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拆线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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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180章 拆线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1.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0

归德城的西墙外,有一片废了的菜地。

菜地早就没人种了。垄沟里长满了草,靠墙根的地方塌了半截土墙,露出一个豁口。白天有乞丐在碎砖里翻食吃,天一黑,连野狗都不往那边去。

入夜以前,李成栋就趴在这片菜地边上了。

他趴在一道干涸的沟里,身上盖着枯草,从申时趴到亥时。天擦黑的时候,城里传出一阵梆子声,是东门那边巡夜的开锣。他数着那梆子声,一下,两下,把巡夜的时辰记在心里。

他带的人不多,就两个,都是松山跟过来的老卒。一个姓田,一个姓柳,认得清军号衣,也认得清军埋东西的手法。周铮给他们的任务是拆引线,不搬火药,装得跟没动过一样。

听着。李成栋压低声音,亥时三刻,西墙这一段的更点会空两炷香。我们只有这两炷香的时间,够不够都得出城。

够了。姓田的老卒说,拆线用不了一炷香。

我说的是万一。李成栋说,万一阎应元在羊市里也布了人,我们得留出退回来的时间。

亥时三刻,梆子声果然停了。

三个人从菜地里爬起来,贴着墙根,从豁口翻进城。李成栋落地时脚先着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身后的两个老卒也是行家,落地如同踩在棉花上。

归德城里的夜静得吓人。街上没有人,连狗都不叫。

三个人贴着墙根往北摸。路过一处水洼,李成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抬头看了看月亮。月亮被云遮着,只漏出一点光。好天,好夜。

羊市到了。

木栅门关着,门后没有灯。拴马桩上的马都像是睡着了,偶尔有一两匹打个响鼻,又没了声。

李成栋没有急着进去。他蹲在栅栏阴影里,先数马。

一,二,三……数到第四十几匹的时候,他停住了。

不对。他低声说。

咋了?姓田的老卒凑过来。

马少了。李成栋说,前天猎兵报的是五六十匹。现在这栅栏里,顶多四十匹出头。

那是……

有人调走了。李成栋说,至少调走了一队。阎应元把一部分人撒出去了。

撒哪儿了?

不知道。先办正事,这事回去报给总兵。李成栋说完,猫着腰绕到羊市后墙根底下。

引线找到了。

油纸裹着,从浮土下伸出来,一路往北,在墙角盘成松松一卷。沈恪画得分毫不差。

李成栋没有先碰引线。他蹲下去,先摸引线旁边的土。

土是新翻的。松,潮,带着一股白天刚被人踩过的气味。

你看这线。李成栋的手指悬在油纸上头,没有落下去,埋线的讲究,线要贴着墙根,土要压实,埋完踩平,看不出新印。这地方土是松的,线是浮的,像是故意埋给你看的。

他顺着引线往墙根上方摸。摸到一条细麻绳。

麻绳绷得很紧,从浮土下穿过,一路拴到瓦檐下面。瓦檐下挂着一只铁铃铛,铃铛口朝下,用一根细铁丝别住。

姓田的老卒倒吸一口冷气:引线上拴铃铛?

防拆线的。李成栋把手收回来,谁要剪这根线,麻绳一断,铁丝脱落,铃铛一响,羊市里立刻有人出来。你跑不掉,他连你走哪条路都能从脚印里查出来。

那怎么办?线不拆了?

李成栋从怀里摸出一块浸了油的湿布,但不能剪。

他把引线中段连油纸一起裹住,又在外头缠了两层泥,把那段引线从墙根底下挪到墙角暗处,用浮土盖严。做完这些,他蹲在原地听了听,羊市里还是静的。

他伸手在瓦檐下那只铃铛上轻轻一拨。铃铛动了一下,又被他按住,没有响。

这样就行?姓柳的老卒压着嗓子问。

行了。李成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引线潮了,三天之内点不着。就算阎应元亲自来点,湿布裹着泥压着,火到不了药上。

那火药呢?不是说城里有真火药?

火药不动。李成栋说,总兵说了,只拆线,不搬药。火药一搬,阎应元一看就知道有人来过。

三个人沿着来路往西墙撤。刚拐过一条巷子,李成栋忽然停下,一把按住身后两个人的肩膀。

巷子那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夜的。巡夜的梆子还没响。那脚步声是四个人,走得很快,带着甲叶的摩擦声。

是骑兵。李成栋压着嗓子,下马走的。别动。

三个人贴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脚步声越来越近,从巷子那头经过,往羊市方向去了。李成栋看见那四个人腰间都挎着刀,其中一个还背着一张弓。

等脚步声走远,姓田的老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半夜里往羊市跑,还是带弓的……

猎户的打扮。李成栋说,不是清军正兵。是阎应元的人,换便衣摸回来的。他果然在羊市布了眼线。

那咱们拆线的事……

他们不知道。李成栋说,要是知道,就不是四个人进羊市了,是四十个人堵巷子。

他顿了顿:但马少了,人撒出去了。这事得赶紧报回去。走。

三个人重新没入墙根的阴影里,从豁口翻出城外。

归德城的夜色浓得像一碗化不开的墨。李成栋站在菜地边上,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低声对两个老卒说:回去告诉总兵两件事。

第一,羊市的线已经拆了。第二,阎应元的马少了十几匹,有人撒出去了,方向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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