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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风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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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220章 风闻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0

南京城里的扬州老布庄,连着半个月,没进新货。

掌柜的说是布商路上耽搁了,可铺子里的伙计知道,真正的货,不在布上。那半个月,从开封来的信,一封接一封,都是同一篇文章。文章不长,抄在纸上,摞了厚厚一沓。

这文章,瘦高个伙计问掌柜的,要卖给谁?

不卖。掌柜的说,

送?白送?

白送。掌柜的说,先生说了,文章这东西,越白送,越值钱。你把它送到秦淮河边的茶馆,让说书的先生念一段,比什么都管用。

当夜,秦淮河边的听雨楼茶馆,照例坐满了人。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先讲了一段三国,讲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各位,昨儿个,有位客官,托我给诸位念篇文章。说书先生抖了抖纸,文章不长,说是河南那边,一位总兵写的。

底下有人笑:河南的总兵,会写文章?

会不会写,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诸位且听。华夷之辨,大义所在。南京僭号,北京窃据,皆非正朔。中原之地,当有正主。

茶馆里,渐渐安静下来。

说书先生接着念:自崇祯殁后,天下无主。清军入关,窃我神器;南京称帝,坐拥半壁,而无一兵北上。中原百姓,死于刀兵者,不知凡几。今日之河南,非朝廷之河南,乃百姓之河南。

这文章,有人小声说,胆子不小。

吾本布衣,起于流民。所恃者,非权谋,非天命,乃河南百万生灵之口粮。南京之诏,吾不受;北京之令,吾不从。中原之地,当有正主,此正主,非吾一人,乃天下百姓。

念完,茶馆里静了好一会儿。

好大的口气。一个穿长衫的书生站起来,南京不要了,北京不认了,他一个总兵,要当天下的正主?

他要是没那个本事,旁边一个老者说,早被清军灭了。可人家,把清军的十万大军,打回了黄河以北。

那是他运气好。

运气好?老者嗤笑一声,一个运气好的人,能守住开封,能让南京封他靖南王?这文章写得明白,他不要南京的王,也不要北京的天子。他要的,是百姓的口粮。这话,南京的官,说不出来。

茶馆里,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骂周铮狂悖,有人说他是真英雄,有人来回反复,一会儿觉得他说得对,一会儿又觉得哪里不对。

但不管怎么争,这篇文章,算是传开了。

第二天,听雨楼茶馆的隔壁,又一家茶馆,也念了这篇文章。第三天,念的人多了两家。

不出半月,南京城里,大街小巷,茶馆酒楼,都在传这篇文章。有人抄下来,带回家给子弟看;有人连夜誊写,寄给外地的朋友。扬州、镇江、苏州,一封封信,带着这篇文章,往江南各地飞。

读书人聚在一起,议论的话题换了。没人再吵马士英和史可法谁对谁错,都在问:河南那个周铮,到底要干什么?

他要是真要自立,有人忧心忡忡,天下又要多一个曹操。

曹操?有人反驳,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倒好,天子不要了,自己当正主。他比曹操,还狂。

可他说得对啊。一个年轻的书生,攥着那张抄来的纸,南京的官,天天喊着北伐,谁真去了?他周铮,在黄河边上,跟清军真刀真枪地干。他说的那句中原之地,当有正主,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理?

是这么个理,老者说,可理是理,势是势。他一个总兵,说这话,是要掉脑袋的。

他掉不掉脑袋,咱管不着。书生把纸叠好,揣进怀里,可他这篇文章,我得留着。等哪天,河南那位真成了气候,这纸,就是见证。

消息传到开封的时候,已经是深秋。

先生,魏七把一沓抄纸摆在案上,江南那边,传疯了。茶馆里念,书坊里抄,连南京的国子监,都有学生在传。

徐阶之拿起一张抄纸,看了看,又放下:意料之中。

可也有麻烦。魏七说,南京的锦衣卫,已经开始抓传文章的人了。光苏州一地,就抓了十来个书生。

抓就抓。徐阶之说,抓得越狠,传得越快。锦衣卫抓人,等于给这篇文章做了个招牌:朝廷怕它。朝廷怕的东西,读书人更要想方设法弄到。

那咱们,要不要收敛点?

不用。徐阶之说,文章已经传出去了,收不回来了。现在要做的,不是收,是让这篇文章,传得更远。

他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上面是文章的最后一段,还没写完。

先生还写?魏七问。

徐阶之说,前面说的是不要什么,后面得说清楚要什么。光骂南京、骂北京,骂不出人心。得让人知道,咱们要建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他蘸了墨,在纸上写:

吾之所求,不在王位,不在正朔。乃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老者有所养,幼者有所教。使中原之民,不复为刀兵所苦。

这段,魏七看着,比前面那段,还狠。

狠什么。徐阶之说,这是句实话。实话,才戳人心。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秋风从北边来,卷着黄叶,掠过城头。

等这篇文章定稿了,他说,就不光是在江南传了。要在开封,当着天下人的面,念出来。

念给谁听?

念给南京听,念给北京听。徐阶之说,也念给黄河两岸的百姓听。让他们知道,他们守的这座城,不是替谁守的,是替自己守的。

夜里,周铮把徐阶之写的稿子,看了第三遍。

先生,他说,文章里的每一句,我认。可有一句,我想改。

哪句?

南京僭号,北京窃据周铮说,这句,太满了。南京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汉人的朝廷。把话说死,江南的读书人,心里会咯噔。

那总兵想怎么改?

周铮拿起笔,在纸上涂了几笔,又放下:这句,先空着。明日,我把陈教授请来,一起定。他是治礼法的,这种话,他比咱们掂得清。

陈教授?徐阶之问,是那位拟建号条陈的先生?

是他。周铮说,宁国的规矩,大半是他定的。这篇文章,算是宁国的门面,得让他把关。

徐阶之点了点头:好。等文章定稿了,开封城头,烧诏书,发檄文。那一日,总兵要当着南京使者的面,把话说清楚。

周铮看着窗外,黄河的水声,隐隐传来。

那一日,他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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