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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套索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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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216章 套索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0

次日清早,周铮让人去破庙请徐阶之。

去的人回来说,庙里没人。驴拴在庙前,草料盆里添了草,人却不知去了哪儿。周铮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再派人找,门口亲兵来报:那位徐先生,一早就蹲在驿馆对面的茶摊上,已经喝了两碗茶了。

他在看什么?周铮问。

看驿馆。亲兵说,使者昨儿夜里出来一趟,在街上转了一圈,又回去了。徐先生从头到尾,都在茶摊上坐着。

周铮没说话,让亲兵把人请来。

徐阶之进参谋处的时候,袍子下摆沾着露水,脸上却不见疲态。他拱了拱手,在末座坐了,像是自己家一样。

先生起得早。周铮说。

睡不着。徐阶之说,昨夜想了一夜,把诏书的事,想清楚了。今日来交卷。

屋里坐满了人。魏七、赵大、沈恪、李成栋、阎应元都在。南京的诏书摆在案上,黄绫的角,被压出一道折痕。

先生昨日说,这诏书是套索。周铮说,今日说说,这套索,怎么解。

先别急着解。徐阶之说,先说清楚,这诏书,对咱们,是个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案前,拿起诏书,掂了掂:这是南京给的一个名分。名分这东西,用好了是刀,用不好是枷。你们想过没有,南京为什么封王?

招抚。赵大说,怕咱们跟清军走。

招抚?徐阶之笑了一声,封四个伯,他们封得;封一个王,他们封不得。王,是跟皇帝沾边的东西。南京那位新皇帝,登基才几个月,就把王号往外送,他图什么?

屋里静了。

他图两样。徐阶之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样,把你拴住。王号一接,你就是南京的臣。南京说东,你不能往西。河南这半省,名义上,就归南京管了。

第二样,是把你架起来。他说,你接了王,四镇怎么想?高杰、黄得功,打生打死,才混个伯爵。你一个河南总兵,凭空封王。四镇心里,能服?

他们不服,会来打咱们?孙可望问。

他们不来打咱们。徐阶之说,他们来投南京。你接了王,四镇就结成一伙,跟南京告状,说周铮何德何能,封王。南京巴不得四镇闹,闹得越凶,你的王号越烫手。

到那时候,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顿了顿,接,四镇恨你;不接,抗旨。

他顿了顿:这就是套索。套上之前,看着是赏;套上之后,越挣越紧。

屋里没人说话。赵大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怎么办?魏七开口,撕了它?

撕了,就中了第二招。徐阶之说,南京要的就是你撕。你撕了诏书,抗旨的名声坐实了。四镇立刻有借口,说你是逆贼。清军在北边,正愁没由头收拾你。你这边一撕,他那边就师出有名了。

接也不是,撕也不是。李成栋闷声说,这诏书,是个死局?

死局?徐阶之笑了,死局,是对着解局的人说的。局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可以换个法子,把死局走活。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河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南京封你这个王,是想让你当他的臣。可他忘了,你手里有河南。河南在谁手里,谁就是这天下的筹码。

南京给你王号,你就收着。收着,是给他看:我接了,我是南京的臣。可接完了,你是谁的人,得看你手里的兵听谁的。

接了,就得谢恩。阎应元说,谢恩,就得进京。进了京,就是案板上的肉。

进京?徐阶之摇摇头,你病了。河南刚打完仗,总兵操劳过度,卧病在床。使者看了,回报南京。南京能怎么办?皇帝派太医来给你看病?四镇来探病?他们不敢,他们怕你在病床上给他们设套。

屋里几个人,眼睛慢慢亮了。

病个一年半载,徐阶之说,河南的兵,你练完了;河南的粮,你收完了;河南的民心,你攥住了。到那时候,南京再想起来,你周铮是臣还是王,就不是南京说了算了。

可这王号,魏七说,到底是南京给的。顶着南京的王号,咱们算怎么回事?

名分这东西,徐阶之说,谁先喊,谁就占。你接了南京的王,是为了让南京放心。可你治下的人,叫的是总兵,还是王爷,得看你怎么做事。

你给河南的百姓分地、免赋、发粮,百姓嘴上喊你什么,心里喊你什么,是两回事。等哪天,河南的百姓只认你的令,不认南京的旨,你头顶上那个王号,是南京给的还是自己挣的,还重要吗?

周铮一直没有说话。他盯着舆图上那条线,看了很久。

先生这套话,他终于开口,是让咱们把套索,变成台阶。

总兵明白人。徐阶之说,套索套的是脖子。可要是踩着它往上走,它就是台阶。南京以为给你的是枷锁,其实给你的是梯子。梯子都递到脚下了,总兵不踩,可惜了。

踩上去,南京能愿意?

南京愿不愿意,不碍事。徐阶之说,南京拦得住吗?他拦不住。他的兵在扬州,在徐州,隔着一条长江。他的手,伸不到黄河边。

他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拿河南。他要是敢来,咱们正好,把他也当成清军,一块儿收拾了。

他说完,退回去坐下,端起那碗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屋里静了很久。

赵大先开口:先生这主意,听着玄,细想,还真能成。

不是能成。徐阶之放下茶碗,是只能这么走。接,是缓兵;不接,是树敌。咱们现在,两头都不能得罪。先稳住南京,腾出手来,把河南的地基打牢。等地基牢了,南京的诏书,就是一张废纸。

周铮站起来,走到案前,把那卷黄绫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传令下去,他说,明日出榜:总兵操劳过甚,卧病在床,军政诸事,暂由参谋处代行。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还有,周铮转向徐阶之,先生这第二句说完了。第三句,什么时候说?

徐阶之笑了笑:第三句,得看总兵敢不敢听。是关于南京使者的。

使者怎么了?

使者身边那个随从,徐阶之说,腰里别着一把短刀。短刀的刀鞘上,刻着字。扬州黄得功的人,不该出现在南京使者身边。这个随从,是探子。

屋里一下子静了。

先生怎么知道的?石勇问,我盯了一夜,没看出破绽。

你盯的是他的人。徐阶之说,我盯的是他的脚。那随从进城的时候,靴子底是新的,走路却撇着脚,像是常年骑马。一个南京城里的书办随从,常年骑马做什么?

石勇的脸,一下子红了。

使者是个幌子。徐阶之说,诏书是明线,探子是暗线。南京想知道,你周铮对诏书到底什么态度,河南的虚实到底什么样。他派来的,不止这一个。

还有?

还有几个,藏在商队里,藏在难民里。徐阶之说,南京办事,向来一明一暗。明面上的,是这卷诏书;暗地里的,才是真章。

周铮看着他:先生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种了两年地,别的没学会,徐阶之说,学会看脚印了。地里的脚印,骗不了人。城里的脚印,也一样。

夜风从北边来,吹得参谋处的灯焰晃了晃。

案上那卷黄绫,静静地躺着,像一条盘起来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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