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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引荐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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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215章 引荐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0

徐阶之坐在城门洞的墙根下,正翻着手里那卷书。

驴拴在旁边,低着头啃地上长出来的草。他翻一页,看一页,不急不躁,像是不知道有人来了。

周铮站在几步外,看了他一会儿,没打扰。

先生倒是沉得住气。周铮开口。

徐阶之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说:总兵来了,我书还没读完。总兵见谅,容我把这一页读完。

他真把那页读完了,才合上书站起来。周铮也不恼,站在一边等着。等的是人,也是这个人身上的性子。

先生读的什么书?周铮问。

归德府的老县志。徐阶之把书卷亮出来,里头记着归德一带的水道、村落、粮仓。进开封之前,我先把河南的底子,再翻一遍。

这书,先生从南阳一路看到了开封?沈恪上前一步。

看了三遍。徐阶之说,好文章,值得看三遍。

他朝周铮一拱手:河南布政使司佥事徐阶之,见过总兵。

先生知道我是谁?

城门楼上那面旗,进城的人都看见了。徐阶之说,青底白字,一个宁字。敢立这面旗的,开封城里只有一位。

周铮打量他。袍子是旧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可靴子擦得干净,腰上挂着一个小布袋,袋口扎得紧。是个讲究人,讲究的不是排场,是体面。

总兵,沈恪在旁边说,徐先生管粮储的时候,我在布政使司抄过账。他手底下过了一百万石粮,账目干干净净,一个子儿没差。这样的人,信得过。

一百万石。周铮说,先生管的不是粮,是命。河南的老百姓,靠这个活着。

总兵看得明白。徐阶之说,粮是命,地是根。我丢了官以后,在南阳种了两年地,才把这道理种明白。

先生这官,是怎么丢的?周铮问。

党争。徐阶之说,河南布政使司换了堂官,新来的要挪粮储的账。我没挪。粮是老百姓的命,账一挪,命就没了。我不挪,他就参我一本,说我账目不清。

查了吗?

查了三个月,账目分毫不差。徐阶之说,账查清了,官也丢了。朝廷的规矩,清白的人,碍事。

碍事的人,丢官。周铮说,先生这官,丢得不冤。

丢得不冤。徐阶之笑了笑,省了我再陪着他们唱戏。

种地?周铮问,先生这样的能吏,种地可惜了。

不可惜。徐阶之说,地不骗人。你下多少力,它给你多少粮。比官场实在。官场上的账,做平了,底下是窟窿;地里的账,做不平,收成摆在那儿。

先生在南阳种了两年地,周铮说,种出什么了?

种出三样。徐阶之说,一是麦子,二是眼光,三是记性。麦子喂肚子,眼光看大势,记性,记的是河南每一处山口、每一条河、每一座仓的位置。

记这些干什么?

总兵打清军,靠的是枪和堡。徐阶之说,可守河南,光靠枪和堡不够。哪里的粮能征,哪里的路能走,哪里的百姓跟哪边的官亲,这些,打仗的时候,都是命。

周铮看了他一会儿,说:先生说的这些,我的人也在做。

那正好。徐阶之说,总兵的人做的是军中的账,我记的是民间的账。两本账对上了,河南的底子,就攥住了。

周铮笑了一下:先生这话,是在说南京?

不敢。徐阶之说,我一个丢官的人,说南京的闲话,脏了自己的嘴。我是听说开封换旗了,来看看。看看这面旗,能不能立住。

立住立不住,先生怎么看?

看两样。徐阶之竖起两根手指,北边,打不打得赢。南边,缠不缠得住。

北边,周铮说,刚把清军打退。南边……

南边来人了。徐阶之接过话,我进城的时候,看见一个穿南京官服的人,抱着卷黄绫,进了驿馆。封王的诏书?

屋里几个人都是一愣。这消息,周铮也是下午才知道的。徐阶之一个刚进城的,凭一双眼睛,就看了个清楚。

先生消息灵通。周铮说。

不是消息灵通。徐阶之摇摇头,是这事太显眼。四镇才封伯,一个河南总兵封王。南京是拿王号当饵。这饵,总兵接,还是不接?

周铮没接话,看着他。

总兵要是不嫌弃,我多说一句。徐阶之说,这诏书,不是招抚。

是什么?

套索。徐阶之说,套上,你就是南京的臣。南京说调,你得动;南京说停,你得停。这半年打下来的河南,就攥进人家手里了。

周铮没接话。他想起两年前立在城头那面青底白字的宁字旗。那时候他就说过,宁国是自家立的,不是谁封的。

立宁号那阵子,陈教授拟了建号条陈,宁国的规矩大半是他定的。如今他扎进礼制文教里,拟律令、修祭祀、开蒙学,成天泡在故纸堆中。建制的事离不了他,军机谋略却自认不如徐先生,不来凑这份热闹。

南京的靖南王,和城头那面宁字旗,徐阶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是一码事。他要你做臣,你要的是宁国。臣号套不住立了国号的人。

屋里静了。

先生,周铮开口,你刚到开封,屁股还没坐热,就跟我这说诏书的是非。你不怕这话传出去,南京记恨你?

我怕什么?徐阶之笑了笑,我是个丢官的人,身上连个官身都没有。南京记恨我,又能把我怎么着?倒是总兵,坐在这个位置上,左是套索,右是刀。这账,得算清楚。

怎么算?

今日头一回见面,我就说这一句。徐阶之站起来,掸了掸袍子,总兵先琢磨琢磨,这诏书,是接,是撕,还是把它变成台阶。想明白了,明日我再来说第二句。

说完,他一拱手,牵了驴,往城门洞里走。

先生住哪儿?沈恪追上去问。

驿馆边上有个破庙。徐阶之头也不回,庙里清净,住得。总兵要寻我,让守门的兵喊一声就成。

周铮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这人不简单。魏七说。

周铮说,他一句客套话没有,进门就给我出了道题。诏书,接,撕,还是变成台阶。这三样,他自己心里,八成早就有数了。

那咱们怎么办?

明日请他来。周铮说,我倒要听听,他那第二句,是什么。

还有,他转向石勇,派两个人,盯着驿馆边那座破庙。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下来。他要是南京派来的,头一夜,就该露馅了。

石勇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夜风从北边来,吹得城楼上的字旗猎猎地响。

黄河水声,隐隐约约,从北边传来。南京的诏书,还在驿馆的匣子里躺着。开封城里,多了一个牵瘦驴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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