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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开门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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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305章 开门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中军帐里,灯还亮着。

周铮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偷着写的:明日三更,水门闸板不落,城头一盏灯为号。

石勇站在一旁,道:水门是城东靠河的门,白天走船,夜里落闸。闸板一处,两扇铁叶门,靠两个绞盘的力。

周铮盯着纸上那行字,问:水门谁在看?

满洲兵,一队十人,三班倒。二更换防,三更正是最困的时候。

周铮把纸折起来,搁在灯边。纸角被火燎了一下,他伸手按灭。

万一是饵呢?石勇道,巴颜吃了亏,放一支箭出来,骗咱去撞水门。

饵不饵,看看就知道。周铮道,让孙可望派条小船,今夜去水门外头转一圈,看闸板边上的灯火,是不是真像信上说的那样。

当夜,一条小船贴着河岸,摸到水门外。船上的人趴在舱底,数了半个时辰。水门上的灯火,二更一过就熄了大半,只剩一盏,挂在闸楼角上,忽明忽暗。

小船悄悄划回来,报给周铮。

不是饵。孙可望道,闸楼上的兵,换防的时候骂骂咧咧,人没到齐就散了伙。城里的满洲兵,守城守得人心都散了。

周铮听完,点了点头。这消息,比他想的好。

第二日,他传令全军歇兵,只围不攻。营里的兵吃饱了饭,在阵前磨刀、晒甲,故意做出要打长围的样子。城上的满洲兵看了一整天,看得眼都直了,越看越觉得,贼是要把他们困死在城里。

入夜,周铮的中军帐里,灯一直没熄。

子时刚过,孙可望的水师放了十二条小船,贴着河面,悄无声息地往水门方向划。船上载的是石勇挑出来的三百精兵,每人一把短刀,嘴里叼着竹管,落水也不出声。

三更,水门上那盏灯,亮了。

闸楼里绞盘响了两声,停了。又响了两声,沉重的闸板缓缓抬起来,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缝越抬越宽,能过一条船了。

石勇低声喝令。

十二条小船鱼贯而入。水门内是一段窄河道,两岸石砌的驳岸,黑漆漆的,只有闸楼上一盏灯。三百精兵弃船上岸,顺着石阶摸上去,先把闸楼里的兵捆了,又分出两队,一队去摸东门,一队去摸北门。

东门的门闩被抬下来的时候,城里的满洲兵才惊觉。有人敲响了梆子,有人提着刀从营房里冲出来,可晚了。城门已经开了,宁军的大队正从东门涌进来,潮水一样漫过街道。

巷战在城东炸开。

满洲兵退到城中心的鼓楼下,结了个阵,背靠鼓楼死战。石勇的兵冲了两回,被顶回来,街面上躺了一地。

巴颜就在鼓楼上。他甲也没穿齐,一手提刀,一手扶着栏杆往下看。火光映着他的脸,半边明,半边暗。

贼兵进城了!身边的人喊道,将军,走吧!北门还没堵死!

巴颜道,本王从辽东打到山东,刀口上滚了二十年,没干过开城逃命的勾当。今日城破了,本王不走了。

他提着刀,下了鼓楼,扬声吼了一嗓子:满洲的汉子,跟本王来!

他带人反冲了一回,把宁军的前队压退了几十步。可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少,冲一回,少一层。等周铮的中军进了城,巴颜身边的人,只剩七八个,被围在鼓楼下一间铺子里。

周铮骑马到铺子前,勒住马。

铺门半掩着,里头黑黢黢的。巴颜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沙哑,却稳:

周铮。

本王问你一句话。青州的阿什图,德州的豫亲王,你都放了。今日,你放不放本王?

周铮在马上没动。

阿什图放了,是因为他回京,能把青州怎么丢的讲给多尔衮听。豫亲王放了,是因为他活着回京,比死在外头有用。他道,可你不一样。

本王怎么不一样?

你守沧州,守了二十天,守到城破。你回京师,多尔衮不会杀你,还会用你。周铮道,放你回去,是给本王自己添一个对手。

铺子里静了一会儿。巴颜忽然笑了,笑声闷闷的,从门缝里透出来。

周铮,你这话,本王爱听。他道,你给本王个痛快,本王记你个人情。

周铮道,你出来。

铺门吱呀一声开了。巴颜走出来,提着他那把刀,甲没了,只穿一身旧棉袍,头发散着。他走到街心,把刀一横,对着马上的周铮。

满洲的汉子,站着死。巴颜喊出这一句,周铮没下马,拔出腰间青州那把镶银的刀,火光里亮了一下。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三步。一个在马上,一个在街心,刀光对着刀光。

巴颜先动了。刀风劈面而来,周铮侧身让过,反手一刀,刀锋从巴颜颈侧划过。血溅起来,溅在铺门的门板上。

巴颜往前栽了一步,刀脱了手,人晃了晃,跪下去,又撑住,抬头看了周铮一眼。

……好刀。巴颜吐出这四个字,倒下去,再没起来。

周铮收刀入鞘,在马上坐了一会儿。

把他的头,挂到北门城楼上。他道,对着京师的方向。让多尔衮隔着几百里,也能看见。

天亮,沧州城里的满洲兵死的死、降的降。城外营里的汉军,见城头换了旗,曹把总带着三千人,排队进了城,卸甲交刀,在鼓楼下站成一片。

周铮从他们面前走过,没停。他走到曹把总面前,站住。

你就是曹把总?

信收到了?

曹把总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弯下腰,行了个大礼:收到了。德州那一冬的日子,俺们记下了。

记下就好。周铮道,从今日起,你的人,编进马武的营。马武是青州跟来的,你们是沧州开门的,都是信得过本王的汉家兄弟,往后一个锅里搅马勺。

曹把总又行了个礼,没说话。

他身后,管仓的刘瘸子挤在人堆里,望着城门口那面新旗,望着望着,眼圈红了,低头拿袖子擦了一把。

沧州破城的消息,第五天传到京师。

军报里还夹着一句话:贼枭巴颜首,悬于北门城楼,向京师。

多尔衮把军报看了两遍,没摔,也没骂。他坐在案后,坐了很长时间。殿里的炭火早就熄了,没人敢进来添。

传豫亲王。他道。

多铎来得很快。他病养了一个多月,气色好了些,进门看见多尔衮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他开口,问了一句:沧州丢了?

丢了。多尔衮道,巴颜死了,头挂在北门城楼上,冲着京师。

多铎没接话。他垂着眼,盯着自己靴尖看了好一会儿。

河间,和讬在守。多尔衮道,沧州一丢,河间就是京师南边最后一座大城。河间再丢,贼兵就到通州了。

朕这里,能带兵的,只剩你了。

多铎跪下去。

臣请旨,领兵南下。臣丢的德州,臣拿回来;臣没丢的河间,臣替和讬守。

多尔衮看着他,看了很久。

去吧。他道,兵,朕给你。八旗各抽一部,汉军,你挑着用。

朕只有一句话:河间再丢,你就不用回来了。

多铎磕了个头,起身走了。五日后,他的大军出京师,沿官道南下,旌旗蔽日。阿什图骑马跟在他身后,腰刀换了新的,甲也换了新的,人却比从前瘦了一圈。

将军。阿什图道,贼拿下沧州,下一步,必攻河间。

本王知道。

河间城里有和讬……

和讬守城,本王放心。多铎道,本王只担心一件事。

什么?

周铮。多铎道,他拿下沧州,不在沧州等着,会不会先扑河间?他要是先到,和讬一个人,顶不住。

他催马快走了两步,又缓下来,回头道:传令,加快行军。河间,本王要赶在贼前头到。

沧州城里,周铮站在北门的城楼上,看着北边。

城楼下,新挂上去的那颗头颅,已经风干了。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石勇跟上来:

王上,探子报,多铎的大军出了京师,奔河间去了。

他来得倒快。周铮道。

咱打不打河间?

周铮道,河间城里有和讬,城外马上要多铎。这仗在河间打,正好一锅烩。

他按了按腰间的刀,镶银的鞘,在晨光里泛着亮。

开春见的,都在路上了。

城楼下,运河的水哗哗地流。冰化尽了的河道又活了过来,一艘一艘的粮船正从南边开来,帆影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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