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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赴约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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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295章 赴约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第五日,天没亮,宁营就动了。

兵们把扎好的梯子抬到阵前,一排一排,靠着辕门摆开。油上了三遍,在雪地里泛着暗光。号手站在高处,攥着号角,等一声令。

周铮披甲出来。孙可望已经牵了马,在帐外候着。石勇带着几百骑守在冰口的官道上,天不亮就有快马来回跑,报冰面的动静。

王上,今儿是第五日。孙可望道。

多铎要是不开呢?

梯子不是白扎的。周铮道。

他翻身上马。营门打开,一队一队兵开出营盘,在德州城南的旷野上列阵。阵不压城,停在两箭地外。

刀出鞘,弓上弦,青底白字的旗在风里猎猎地响。

城头上,多铎被亲兵扶上来。他走得慢,大氅裹着身子,像被风推着走,可脊背还是直的。

他裹着大氅,比前几日又瘦了一圈,颧骨支棱着,眼窝深陷。扶着垛口往下看了半晌,哑声道:他这是要动手了。

王爷,末将看不像。和讬在旁边道,列了阵不攻城,倒像是……等。

等什么?

等城里的信儿。和讬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多铎没接话。他盯着阵前那面旗看了很久,风呛得他又咳起来。帕子掩着嘴,好一阵才压下去。

城西的汉军营,这几日是谁在管?

赵把总。

传他来。

赵把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原是济南的营兵,刘泽清降清那年跟着投了。他上城的时候腿有些僵,走到多铎面前,单膝跪了。

多铎没叫他起来,就这么让他跪着。

赵把总。多铎慢慢道,今夜四门换防,汉军营去守东门。

赵把总伏在地上:标下领命。

东门对着宁营的侧翼。多铎道,他们若夜袭,头一个撞的就是你。

标下拼死也要守住。

多铎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摆摆手:下去吧。

赵把总退下城头。下了三磴台阶,他才觉出后背的衣裳全湿了。

他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往东门走。

夜里真换防,赵把总带着汉军营上了东门。满兵撤下去的时候,领队的章京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走了。

城楼里只剩汉军自己的人。

一个老卒凑上来,压着嗓子道:把总,真干?

真干。赵把总道。

那告示上写的,算数不算数?

赵把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射进城里的告示,他抄了一份,日夜揣在身上,纸边都磨毛了。他展开,借着城楼里的灯又看了一遍。

上头写着,开城不杀,降者免罪。他道,周王要杀咱们,犯不着费四天纸。他围城五天,一箭没往城里放,就等咱们自己开门。

老卒没再吭声。

城楼里的火把换了一根,又换了一根。赵把总坐在灯影里,把那块告示折好,重新揣回怀里,贴身搁着。

半夜,城楼下传来脚步声。赵把总手按上刀柄,来人上了城楼,是几个汉军的老兵,手里拎着酒,还有两个是白日当值的满兵模样的人,垂着手跟在后面。

赵把总认出领头的那个,是刘泽清旧部的一个哨长,平日管着城里的更铺。哨长把酒坛往地上一墩,低声道:把总,弟兄们凑了点意思。今夜东门要是有动静,南门、西门也有人应。

赵把总没碰那坛酒。

谁应的?他问。

南门是当年德州守城的老营,西门是几个粮库的兵。哨长道,都是给鞑子卖过命、又让鞑子当狗使的人。告示上那句话,弟兄们信。

赵把总沉默了一会儿,把酒坛拎起来,拍开泥封,自己先灌了一口,辣得呛了一下。

回去告诉他们。他放下酒坛,等信。火把三晃,就是动了。

哨长带人下了城楼。脚步声远了,赵把总坐回灯影里,把手在膝上擦了擦,擦掉手心的汗。

后半夜,城楼下又响起脚步声。这一回,只有一个人。

和讬披着大氅上了城楼。他腰间没挎刀,只带了两个亲兵,亲兵留在楼口。他走到赵把总面前,站定,看了他半晌。

赵把总。和讬开口,城里的谣言,你听说了?

标下……没听说什么谣言。

有人说,今夜有人要开城。和讬道,声音不高不低,王爷命我巡城。我走到东门,就想起你白日换防换得痛快,心里不踏实。

赵把总的手,慢慢挪向刀柄。

和讬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手底下那点人,不够填城河的。你信那张纸上的话?

赵把总没答话。两个人隔着半根火把的距离,谁也没动。

楼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火把上,火苗矮了矮,又蹿起来。

我当年在济南,跟着刘泽清降清。赵把总忽然道,降的时候,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后路留了这些日子,越留越窄。

和讬没接话。

和讬大人。赵把总看着他,您是满洲贵人,跟小的不一样。小的这条命,是汉人的命。

周王那纸告示射进城,小的信的不是他。他道,是信他说的那句话,开城不杀。汉人杀汉人,杀够了。

和讬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往楼口走。走到楼口,停住,没回头:今夜风大,火把看紧些,别让风扑灭了。

说完,他下了城楼。脚步声顺着台阶,一路远了。

赵把总站在原地,半晌,才把手从刀柄上拿下来。手心里全是汗。他在城楼里来回走了两趟,又坐下,望着楼外那片黑沉沉的野地。

夜里起了风,云把月亮遮了。东门城楼上的火把,晃了三下,又晃了三下。

吊桥的绳子是早备好的,老卒拿刀割。绳子粗,割了半天,一刀一刀,崩开最后一股。

吊桥落下去,砸在护城河对岸的冻土上,闷响一声。响声在夜里传得远,连城北都听得见。

城门开了一条缝。门轴是上过油的,没响。

城头上,火把又晃了三下。

宁营阵前,周铮一直没睡。他坐在帐里,甲没卸,听见外头亲兵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走出去。

东门方向,火光在城头明明灭灭。

孙可望已经提了刀过来,眼睛发亮:王上!

进城。周铮道,记着告示上的话。进城的兵,不许抢,不许杀,不许烧。

城里的汉人,是咱们自己人。

末将懂。孙可望应了一声,翻身上马。

号角终于响了。

一队一队兵踏过吊桥,涌进东门。城里的街巷黑着,门都关着,只有几户人家门缝里漏出一点光。有胆大的扒着门缝往外看,看见的火光里,人影潮水一样往王府方向涌,却没听见砸门的响动。

汉军营的老卒们扔了刀,蹲在城根底下,抱着脑袋。

进来的兵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没人碰他们。

王府里,多铎被外头的动静惊醒。他扶案站起来,没站稳,咳出一口血,溅在案上的舆图上。

亲兵要扶他,被他推开。他扶着案沿站直,又咳了两声,才把刀横在身前,一步步往门口走。

和讬呢?

王爷……和讬大人,今夜在东门。

多铎怔住。

他慢慢直起腰,从墙上摘下一把刀。刀出鞘,灯光在刃上一溜,又暗下去。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近。他握着刀,站着没动,看着门口。

门外的火光,映在窗纸上,一明,一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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