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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攻城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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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 分类:仙侠 | 字数:94.4万字

第279章 攻城

书名:明末活阎王 作者:暗香疏狂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09:24:01

桩被冲掉的第三天,多铎下令攻城。

这个命令,帐里的章京们等得心焦。围城围了十天,先断流,后打桩,两计都让周铮破了,兵士们憋着一股火,就等着真刀真枪干一场。

多铎没让骑兵下马。他把两万骑摆在城北的旷野上,马队整整齐齐,像一道黑色的堤。堤后面,是临时征来的步卒和绿营,抬着云梯、撞木,还有从德州运来的几门炮。

骑兵压阵,步卒攻城。多铎说,城上的铳子打出来,步卒退,骑兵就往前压,让城上的兵换不过来。

王爷,步卒是炮灰……

周铮守城,靠的就是城上的铳和炮。多铎说,他的铳子有限,炮药也有限。本王拿步卒耗他的火药,耗完了,骑兵上去,一冲就破。

章京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再说话。

辰时,鼓声响起。清军的步卒抬着云梯,喊着号子,潮水一样往城墙根涌。城头上,宁军的铳先响了,一排排铅子打下去,清军步卒倒了一片,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首,接着往前冲。

云梯搭上城墙,清军兵士咬着刀往上爬。城头的宁军拿滚木往下砸,拿热油往下泼,惨叫声连成一片。一个时辰,清军退了三次,又冲了三次。

城墙头上硝烟不散,白烟裹着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装铳的兵士蹲在垛口后头,铳管烫手,撕了衣襟裹着,一捧一捧往膛里灌药,虎口磨出了血道子。

城北的旷野上,多铎骑在马上,看着城头,一言不发。他身边,和讬垂着头,也看着那片城墙。

王爷,和讬忍不住开口,这么打,折的兵太多了。

折多少?

半个时辰,折了快两千。

两千。多铎重复了一遍,周铮的铳子,也快打完了吧?

他话没说完,城头上,宁军的铳声忽然稀了。多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火药尽了。他说,传令,骑兵,上。

战鼓擂起来,两万骑一齐动了。马蹄踏过旷野,尘土腾起半空,黑压压的骑阵,像一面墙,往城墙根压过去。

城头上,周铮站在垛口后面,看着那片压过来的骑阵。

王上,石勇的声音发紧,骑兵上来了。

周铮应了一声,让他们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信筒,递给身边的传令兵。

放烽火。他说,一支。

传令兵愣了一愣,转身跑向城楼。片刻后,城楼上升起一支狼烟,黑柱笔直,直冲天际。

旷野上,多铎看见了那支狼烟,眉头一皱。

烽火?他叫援兵?他转头问和讬,田见秀的骑兵,不是在东边吗?

和讬说,三天前还在东边。

东边到临清,快马要一天。多铎说,他叫援兵,来得及吗?

话音未落,东边的地平线上,扬起一道烟尘。

烟尘来得极快,眨眼工夫,就变成了一片奔涌的黑点。黑点越来越近,是骑兵,三千骑,一人双马,马背上驮着人,鞍侧挂着弓。打头那面旗,是青底白字,一个字。

田见秀。他三天前就从东边往回赶了,周铮的信,比清军断流那天还早,就送到了他手里。信上只有一句话:桩破之日,即攻城之时,尔自东来。

他算准了多铎会攻城,也算准了多铎的骑兵会全压到北门。田见秀的骑兵,从东边斜插过来,像一把刀,直插清军骑阵的侧翼。

多铎的骑阵正全速往城墙根冲,侧翼空着,一点防备没有。田见秀的三千骑撞上去,像热刀切黄油,清军骑阵的侧翼,一下子被豁开一道大口子。骑阵乱了。

前面的骑兵收不住脚,还在往城墙根冲。城墙根下,壕沟里插着削尖的竹签,冲过去的骑兵连人带马栽进壕沟,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骑兵想掉头,被自家前队堵着,转不开身。田见秀的骑兵在阵里横冲直撞,一刀一个,清军骑兵成片成片地倒。

城头上,宁军的铳声又响了。周铮站在垛口后面,看着城下那片乱局,面无表情。

刚才的铳声,是本王让他们停的。他说,多铎以为本王火药尽了,本王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请君入瓮。

旷野上,多铎看着那片崩乱的骑阵,脸色铁青。他一把拽过缰绳,掉转马头。

收兵!他吼道,鸣金!

金声响起来,清军的骑兵连滚带爬地往回撤。田见秀的骑兵追出去二里地,砍杀了一阵,才勒住马,看着清军的残兵败将,一路逃回营盘。城头上,宁军的兵士爆出一阵欢呼。

城下的壕沟里,填满了人和马的尸首,竹签从血水里戳出来,像一片歪斜的矮林。几匹没死的马在尸堆里刨着蹄子,嘶叫声隔了二里地,还能听见。

周铮没有笑。他看着远处那片退潮一样的清军骑阵,看了很久。

多铎退了。石勇说。

退了。周铮说,他今天折的是步卒和绿营,骑兵的底子,还留着。

那……

传令,今夜加双岗。周铮说,多铎今天吃了亏,他咽不下这口气。他要么连夜走,要么明夜再来。

他顿了顿,看着城下那片尸首狼藉的旷野,补了一句:本王等他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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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医棚里,苏婉清一夜没歇。

攻城从辰时打到未时,伤兵抬进来一拨又一拨。她带着学徒,剪开血衣,洗伤口,上药,包扎,手没停过。到天黑的时候,庙里的草垫子都躺满了,后来的伤兵,只能靠在墙根坐着。

庙门外的排水沟,淌着一线暗红。学徒端出去的血水,一盆一盆倒进沟里,倒完了再端清水进来。苏婉清那把剪刀在火上燎了一遍又一遍,刃口都烧得发了蓝。

一个断腿的少年兵靠在墙根,看着她忙进忙出,忽然开口。

苏姑娘,你是哪儿人?

广平。苏婉清头也不抬,你歇着,别说话。

广平?少年兵想了一下,广平不是让鞑子屠了吗?

苏婉清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继续给下一个伤兵缠绷带。

她说,屠了。

那你恨鞑子不?

那你为啥给咱们这些当兵的治伤?少年兵说,俺听人说,你白天还给清军的伤俘治过。

进了伤棚的,都是病人。苏婉清说,病人没有旗号。

少年兵沉默了一会儿。

苏姑娘,他说,俺今儿在城头上,亲眼看见王上站在垛口后头,清军的箭就从他头顶飞过去,他眼皮都没眨。他守这座城,是不是也为了让俺们这样的人,不用再挨刀?

苏婉清缠绷带的手,又停了一下。

她想起白天城外的喊杀声,想起城墙根下那一片一片的尸首。她忽然有些明白,周铮为什么杀人,又为什么守城,明明可以退到黄河以南,却偏要钉在这座临清城里。

大概是吧。她说。

她低头,把绷带打了个结。

先把腿养好。她说,养好了,你自己问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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