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楷歌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无比恳切:“孙老师,我们两个现在还是学生,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钱。但我们有热情,有想法,有一股子想为中国电影做点不一样东西的劲儿!我们知道改编您的作品是个巨大的挑战,但我们真的觉得《黄土地》太适合我们了!所以,我们厚着脸皮来请您,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 他紧张地看着林宇涛,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忐忑,“我们想请您担任编剧,或者至少是剧本顾问,帮我们一起把这个故事,从文字变成光影!”
林宇涛静静地听着。他感受到两个年轻人话语中滚烫的真诚、对艺术的执着追求以及对他作品的深刻理解。尤其是张一谋对“土地精神”和影像风格的阐述,精准地抓住了他创作《黄土地》时的核心意图。这种共鸣,让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他看到了两双充满渴望和信念的眼睛,看到了两颗未被世俗磨平棱角的、敢于挑战和创新的心。这正是文化艺术创作最需要的火种。
他几乎没有犹豫,脸上露出温和而坚定的笑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真的?!”陈楷歌和张一谋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巨大的惊喜让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灿烂笑容。
“当然是真的。”林宇涛肯定地说,语气带着兄长般的鼓励,“《黄土地》能遇到你们这样懂它、想把它拍好的年轻人,是它的幸运。我很期待看到它在大银幕上活过来。我们一起努力!”
“太好了!孙老师!太感谢您了!”陈楷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紧紧握住林宇涛的手,仿佛怕他反悔,“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踏实了!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张一谋也用力地再次和林宇涛握手,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难掩激动和感激:“孙老师,谢谢您的信任!我们一定尽全力!”
“不过,”林宇涛看着两个喜形于色的年轻人,提醒道,“这事还得跟我们黄原作协的张主席说一声。我是跟他一起来开会的,后面的会议和颁奖典礼……”
“对对对!应该的!”陈楷歌立刻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就去找张主席说明情况!请他批准您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工作!” 他雷厉风行,拉着张一谋,簇拥着林宇涛,迫不及待地朝张主席下榻的房间走去。
张德明主席刚送走几位外省作协的负责人,正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连续几天的会议应酬,让他这个地方小主席颇感心力交瘁。门被敲响,他应了声“请进”,看到林宇涛带着两个陌生而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走进来,有些诧异。
“少平?这两位是……?” “张主席,给您介绍一下,”林宇涛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电影学院导演系的陈楷歌同学,这位是摄影系的张一谋同学。”
“张主席您好!”陈楷歌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鞠躬问好,张一谋也紧随其后。 “哦?电影学院的?坐,坐。”张德明坐直身体,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学生气未脱却眼神坚定的年轻人。
陈楷歌没有客套,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学生特有的蓬勃朝气和不容置疑的兴奋:“张主席,我们有个非常重要、也非常冒昧的请求!我们想改编孙少平老师的《黄土地》!把它拍成电影!我们已经恳请孙老师同意帮我们一起改编剧本!现在时间非常宝贵,我们想立刻开始工作!所以,想请您批准,让孙老师暂时留在燕京,和我们一起进行剧本创作!后面的会议和颁奖……可能孙老师就没办法全程参加了。”
“拍电影?”张德明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身体也坐得更直了,“改编《黄土地》?你们……拍?” 他的目光在陈楷歌、张一谋和林宇涛脸上扫过,带着审视和难以置信。两个电影学院的学生,要拍电影?还是改编少平的《黄土地》?这听起来多少有点天方夜谭。
“是的,张主席!”张一谋沉稳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虽然我们还是学生,但我们有详细的计划和强烈的创作冲动。我们已经组织了初步的团队,也向学院争取了支持。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剧本。孙老师的原作是根基,我们需要他亲自参与改编,才能最大程度保留作品的精髓和灵魂。” 他简洁的话语,透露出扎实的准备和执行能力。
林宇涛也适时补充道:“张主席,陈同学和张同学对《黄土地》的理解非常深刻,他们想表达的东西,与我创作时的初衷高度契合。我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剧本创作需要集中时间和精力,所以……”
张德明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在三人之间逡巡。作为地方作协主席,他深知一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文学奖项更直接、更广泛的影响力!
能将黄原作家的作品推向全国银幕,这是黄原文艺界前所未有的荣誉!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巨大宣传!他原本还盘算着如何在颁奖典礼后带林宇涛多拜访几位大佬,为黄原争取点资源,现在,一个更大的、更具轰动性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短短十几秒的沉默,张德明脑中已闪电般权衡了利弊得失。最终,地方文艺事业发展的巨大机遇和对林宇涛眼光的信任,压倒了一切顾虑。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然站起,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无比、与有荣焉的笑容,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好!拍!必须拍!这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他激动地绕过茶几,走到林宇涛面前,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少平!干得好!你的作品能上电影,这是对我们黄原文学工作的最大肯定!是我们全体黄原文艺工作者的光荣!”
随即,他转向陈楷歌和张一谋,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两位同学!放心!我代表黄原地区文联、作协,全力支持你们这个项目!少平同志就留给你们了!你们需要他留多久就留多久!创作需要时间,需要沉浸,我们完全理解!会议这边,我来搞定!颁奖典礼他露个脸领个奖就行,其他应酬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