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田晓霞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走了进来,恰好看到父亲脸上难得的兴奋神采,以及看向林宇涛时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
她心中一甜,将茶杯放在父亲和林宇涛面前:“爸,少平,聊什么呢这么投机?喝点茶润润嗓子。”
“随便聊聊!”田福军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带着畅快的笑意,“晓霞啊,你这个对象找得好!少平不仅文章写得好,对咱们农村的情况,见解独到,很有深度!刚才一番话,对我启发很大!”他毫不吝啬地再次夸奖。
田晓霞看着林宇涛,眼中满是骄傲和甜蜜,嘴上却嗔道:“爸,您别老夸他,再夸他该骄傲了!”
归心似箭 婚事初定
三人喝着热茶,气氛轻松而温馨。田福军关心地问了问他们各自单位的具体安排,田晓霞兴致勃勃地讲着电视台新闻部的工作设想,林宇涛也简单说了说作协那边希望他尽快投入创作的计划。
聊着聊着,林宇涛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看向田福军:“田叔叔,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田福军见他神情严肃,也端正了坐姿:“你说。”
林宇涛看了一眼身旁脸颊微红的田晓霞,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而坚定:“我和晓霞去年订了婚,现在工作也基本安顿下来了。这次回来,我们打算回趟双水村,看看我爸妈和家里老人。同时,也想……跟家里商量一下,把我和晓霞的婚事办了。想听听您的意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田福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他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女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期待,准女婿的神情则是坦荡的担当和尊重。
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里包含着一位父亲对女儿即将出嫁的复杂心绪,也有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深层次的审视。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而郑重的笑容:“少平,晓霞,你们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考虑成熟了,我和你妈妈都没有意见。”
他看向林宇涛,目光深邃,“晓霞是我和她妈妈的心头肉,把她交给你,我放心。你是个有理想、有担当、也有能力的年轻人。我相信你能照顾好她,你们能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好。”
他又看向女儿,语气柔和而充满期许,“晓霞,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也有了自己选择的人生伴侣。爸爸支持你。以后的路,要两个人一起走,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爸……”田晓霞眼圈一红,声音有些哽咽,扑过去再次抱住了父亲。
林宇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涌起的是深深的感动和责任。他站起身,对着田福军微微躬身:“谢谢田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晓霞,不会让她受委屈。”
“嗯,我相信。”田福军拍拍女儿的背,示意她起身,自己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释然和祝福的笑意,“这是好事!你们回双水村,代我向玉厚哥问好。婚事的具体安排,你们年轻人自己做主,家里老人有什么风俗讲究,也要尊重。需要我和你妈妈这边做什么,尽管说。”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这间略显空旷的客厅,将三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翁婿之间关于家国大事的深刻探讨,与此刻关于儿女婚事的温情约定,奇妙地交融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与温暖的画卷。
中午,三人去了省委机关食堂。食堂宽敞明亮,就餐的多是干部模样的人。田福军的出现,立刻引来了许多恭敬的问候和目光。
他带着林宇涛和田晓霞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饭菜很简单,但分量足,味道也尚可。田福军显然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更多时间是看着林宇涛和田晓霞吃,不时询问几句双水村的情况,眼神里带着对那片土地的复杂情感。
饭后,田福军脸上的倦意又浓重起来。他看了看表,对林宇涛和田晓霞说:“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回村替我向你爸爸带好。”
他用力拍了拍林宇涛的肩膀,又慈爱地摸了摸田晓霞的头,“婚事定了日子,提前说一声,我尽量抽空回去。”
“爸,您别太累了,注意身体!”田晓霞依依不舍。 “田叔叔,您保重!”林宇涛郑重道别。
看着父亲挺拔却难掩疲惫的身影消失在机关大楼的入口,田晓霞轻轻叹了口气,挽紧了林宇涛的手臂。
“走吧,”林宇涛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望向城市东面,那是故乡的方向,
“回家。”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省委大院门外,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林宇涛和田晓霞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步轻快。
省委家属楼那短暂的会面,不仅加深了翁婿之间的理解与信任,更让他们心中那份归乡的渴望变得无比迫切。车轮即将转动,载着游子奔向魂牵梦萦的双水村,奔向那片黄土地上的父老乡亲。
告别了省委大院那略显空旷的肃穆,林宇涛和田晓霞回到林宇涛的家里,带上给家里亲人带的礼物,搭乘返回原西县的班车。
车轮碾过熟悉的黄土路,扬起阵阵烟尘,窗外的景色由城市的林立逐渐过渡为县郊的农田和村落。暮色四合时,班车终于驶入了原西县略显陈旧的汽车站。
两人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林宇涛肩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特意准备的礼物。
县城熟悉的喧嚣和混合着尘土、煤烟、饭菜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让田晓霞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泛起回家的轻松笑意:“还是咱们原西的味道!”
“走吧,”林宇涛看着远处县委家属院的方向,眼神温和,“徐阿姨该等急了。”
“才不会呢,”田晓霞挽住他的胳膊,脚步轻快,“我妈下午肯定有手术,估计刚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