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强忍着伤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拉着妻儿,挣扎着在泥水中跪倒,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颤抖:“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大恩!林震南一家,没齿难忘!” 王夫人和林平之也连忙跟着磕头。
“不必多礼。” 林宇涛的声音依旧平淡,没有一丝波澜,“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青城派虽退,难保不会去而复返。”
“是是是!” 林震南连声应道,王夫人在岳灵珊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此刻,反而在林振南心中对眼前这两人的身份已有了猜测。如此年轻,如此恐怖的身手,又自称师兄妹……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敢问二位恩公高姓大名?仙乡何处?救命之恩,林家定当……”
“在下林韵,这是我师妹岳灵珊。” 林宇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无波,“奉家师岳不群之命,在外游历。途经福州,见青城派行此灭门绝户、欺凌弱小之事,有违江湖道义,故而出面制止。”
华山派!果然是华山派! 岳不群的弟子!
林震南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情绪。华山派,名门正派,君子剑岳不群!若是平时,能得华山派高足援手,他必定感激涕零,恨不得倾尽所有结交。
但此刻,在经历了青城派的图谋、目睹了林宇涛那非人的武力、以及这“恰到好处”的援手时机后,一个巨大的疑团,如同冰冷的藤蔓,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太巧了! 青城派围困半月,华山派的人就出现了? 偏偏在最绝望、最危难的关头,这位林少侠就现身了?
一掌惊退余沧海,展示出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却又如此年轻……这真的是岳不群的弟子?岳不群自己……有这么强吗? 他们……真的只是“路见不平”? 还是……和余沧海一样,也是为了那……
林震南不敢再想下去,但商人骨子里的精明和多疑,让他本能地竖起了所有防备。
他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感激涕零,言辞恳切:“原来是岳先生高足!久仰久仰!岳先生君子之风,名震江湖,门下弟子亦是侠肝义胆!今日救命之恩,林家永世铭记!请二位恩公务必移驾寒舍,让林某略备薄酒,聊表谢意!也让林某……好好报答一番!” 他刻意加重了“报答”二字,目光紧紧盯着林宇涛的脸,想从中捕捉一丝端倪。
林宇涛何等人物?林震南眼中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的猜忌和试探,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般清晰。
他心中冷笑一声。
这林震南,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经历了灭门之祸,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第一反应不是庆幸和信任,而是算计和怀疑!怀疑华山派也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甚至怀疑自己这“及时”的援手别有用心!
“林总镖头客气了。” 林宇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疏离而冷淡,“除暴安良,乃我辈本分,何须言谢?况且,贵府刚刚遭逢大难,百废待兴,我们就不便叨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林平之,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江湖风波恶,林总镖头……好自为之。师妹,我们走。”
说完,根本不给林震南再开口挽留的机会,转身便走。衣袂在风雨中飘动,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恩公!林少侠!岳姑娘!请留步……” 林震南急切地向前追了两步,伸出手,但林宇涛和岳灵珊的身影已在雨幕中几个闪烁,迅速远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平之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什么。他想起了那惊世骇俗的一掌,想起了那如同高山深海般不可测度的力量,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拜师!他想拥有那样的力量!再也不要像今天这样,如同蝼蚁般任人宰割!
“平之!” 林震南猛地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他眼神严厉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低声呵斥:“噤声!什么都不要说!”
林平之被父亲眼中那从未有过的严厉和一丝……恐惧?所震慑,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岳灵珊跟着林宇涛走出巷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在雨中相互搀扶、显得格外凄凉无助的林家三人,又看了看身边师兄那平静无波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师兄,我们……真的不管他们了?我看那林平之,好像有话想说……”
“管?” 林宇涛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峭弧度,“人家防贼一样防着我们呢。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我林韵不做。况且,他林震南自有他的‘退路’。”
“退路?” 岳灵珊不解。
“洛阳,金刀王家。” 林宇涛吐出几个字,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信不过我们华山派,自然会去找他那位‘金刀无敌’的岳父大人。由他去吧。”
原剧中林平之在林家聚变之后确实到了王家,但王家并没有给他报仇,两个舅舅也是想办法送他走,恐怕招惹到了青城派。至于现在怎样,林宇涛懒得管,能救他家一次,一方面是师命,另一方面也是穿越者的优越心态,想着救一救心性很好,颇具侠义之心的林平之。
至于林家的渠道能得到了更好,得不到也无所谓,他这次到南方有更重要的事情。
岳灵珊似懂非懂,但看到师兄笃定的神情,便不再多问。只是心中对那位看似儒雅精明的林总镖头,第一次生出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福威镖局,那曾经象征着权势与财富的朱漆大门,此刻紧紧关闭着,如同一张沉默而恐惧的嘴。门内,一片狼藉,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照着林震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回到镖局,确认暂时安全后,林震南强撑的精神瞬间垮塌下来。他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手臂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