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沧海虽然被惊退,但青城派绝不会善罢甘休!那神秘而强大的华山派弟子……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老爷,这两位恩公……真是华山派的?” 王夫人一边给丈夫包扎伤口,一边忧心忡忡地问,“他们救了我们是真,可……可这出现的时机,也太……”
“我知道!” 林震南烦躁地打断妻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华山派!岳不群!君子剑?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对一切“无偿援助”的深刻怀疑,“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侠义心肠?青城派明火执仗,图的是剑谱!华山派呢?扮作侠士,出手相救,难道图的就不是剑谱?甚至……图的是我整个福威镖局?!”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后背泛起一阵寒意:“那林韵,年纪轻轻,武功高得简直不像人!岳不群能教出这样的徒弟?我看……未必!说不定就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他那最后一掌,说不定就是在震慑我!告诉我们,在他面前,我们林家如同蝼蚁!识相的,就该主动把剑谱奉上!”
“那……那可如何是好?” 王夫人吓得脸色发白,“华山派……我们更得罪不起啊!”
“走!” 林震南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精光,“立刻走!离开福州!去洛阳!”
“洛阳?去我爹那里?” 王夫人眼睛一亮。
“对!去找岳父大人!” 林震南斩钉截铁,“金刀王家在洛阳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岳父‘金刀无敌’王元霸的名头,响彻中原!青城派再嚣张,也不敢轻易去洛阳王家撒野!至于华山派……哼,我就不信,他们敢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剑谱,公然去洛阳王家抢人!”
他立刻开始部署,雷厉风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精明的商人: “来人!” 他唤来仅存的几个心腹老镖头,声音压得极低,“立刻传我密令:福威镖局所有总号、分号,即刻起全部关闭!所有镖师、趟子手,就地解散,隐姓埋名,潜伏起来!各地库房、账册,能转移的立刻秘密转移,不能转移的……就地焚毁!尤其是……那些不能见光的记录!”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福威镖局行走江湖数十年,替一些不方便露面的势力押运过“特殊”货物,这些记录若是落到有心人手里,同样是灭顶之灾。
“总镖头,这……这可是我们林家几十年的基业啊!” 一个老镖头痛心疾首。
“基业?” 林震南惨笑一声,“命都没了,还要基业做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还在,只要福威镖局这块牌子还在人心,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快去!记住,要快!要隐秘!天亮之前,必须完成!然后,你们也各自散去,等我的消息!”
几个老镖头含泪领命而去。
林震南又转向妻子和儿子:“夫人,平之,立刻收拾!只带最值钱、最轻便的金银细软和换洗衣物!其他一切,全部舍弃!我们连夜出城,直奔洛阳!”
林平之看着父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硬和陌生的侧脸,听着他毫不犹豫地放弃祖宗基业的命令,心中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父亲商人骨子里的那份冷酷、决断和……不信任。对青城派的不信任,对刚刚救了他们性命的华山派的不信任,甚至,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抱有最深切的不信任。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林少侠看起来不像坏人,但看到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寒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那个靛衣身影和那惊天一掌,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一个时辰后。 夜色更深,雨势稍歇,但乌云依旧厚重。福州城死寂一片。
福威镖局后门悄然打开。三匹快马悄无声息地溜出,马蹄上包裹着厚厚的棉布,踏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只发出极其微弱的“噗噗”声。
林震南、王夫人、林平之都穿着最不起眼的深色布衣,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和惊魂未定的苍白。林震南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低喝一声:“走!”
三骑如同离弦之箭,冲出后巷,融入茫茫夜色,朝着北方疾驰而去。在他们身后,福威镖局总号的方向,几处不起眼的角落,几乎同时燃起了几堆小小的火焰,火光跳跃,迅速吞噬着那些记载着福威镖局数十年荣辱兴衰的账簿和密档。
浓烟混合着纸灰的气息,在潮湿的夜风中飘散,如同林家此刻的命运,充满了未知与叵测。
林震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在黑暗中沉寂的镖局轮廓,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藏眼底的惊惧。
他用力一夹马腹,低吼道:“驾!” 身影决绝地消失在北方深沉的夜幕之中。洛阳,金刀王家,成了他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和最后的庇护所。
只是,这稻草是否足够坚韧?这庇护所,又是否真的能挡住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的觊觎和杀机?
就在林震南一家离开福州,前往洛阳的气候,福州城外官道上,血腥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那夜林宇涛一掌惊走余沧海后,并未在福州城逗留,而是与岳灵珊飘然离去。
余沧海惊魂未定,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青城派在福州的临时据点,调息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撑爆经脉的恐怖内劲反噬。
巨大的屈辱和丧子之痛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心,但更强烈的,是对那个神秘靛衣青年的恐惧。
“查!给老子查!” 余沧海双目赤红,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咆哮,“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那个女的!哪派弟子!”
探子很快带回消息:那两位是华山派弟子,在救下林家人后,当夜便离开了福州城,不知所踪,显然并非专程为林家而来,更像是真正的“路见不平”。至于林震南一家,已于前夜趁雨潜逃,去向不明。
“走了?” 余沧海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凶戾猛地冲上头顶!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杀意取代!走了!那两个煞星走了!他们和林家没有交情!纯粹是碰巧!
“哈哈哈哈哈!” 余沧海发出夜枭般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怨毒和残忍,“天助我也!林震南!林平之!你们以为逃得掉吗?!杀子之仇,老子要你们百倍偿还!传令下去!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定要在他们找到靠山之前,截住他们!逼问出辟邪剑谱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