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眸子里,茫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毅的明亮的清醒。
现在的林宇涛,丹劲宗师的力量,175点的非人体质,中医登堂入室的学识,还有那57亩的生命空间,2立方米的穿界空间储备……这些,就是他在这片贫瘠黄土地上,开启新篇章的初始资本。
饥饿如影随形,像一条无形的冰冷毒蛇,缠绕着破窑洞里的每一个人。林宇涛清晰地感受到胃袋空瘪带来的抽搐感,也感受着身下土炕传来的冰冷坚硬。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高速运转。
“食物…最急迫的问题。”
老规矩把各种种子在生命空间里按不同的区域一个念头种植好。十倍时间流速虽快,但播种下去的小麦也不可能一夜成熟。自己坚持十天半个月,就有取之不尽的粮食了。只用给粮食找个来源理由就行。
丹劲宗师强大的意志力在发挥了作用。林宇涛压下心中汹涌的饥饿感,有生命空间这个外挂,明天先解决自己的饥饿问题。
他悄然躺平,不再去看黑暗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夜更深了,寒冷和饥饿依旧,但冰冷的理智如同盔甲,暂时隔绝了情感上的煎熬。需要忍耐的不止是兰香,还有这份迫切想要改变却又必须小心翼翼的心情。
仿佛只是闭眼片刻,窑洞外就传来了父亲孙玉厚沉闷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哥哥孙少安粗手粗脚穿衣下炕的声音。
一天的序幕,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伴随着饥肠辘辘的绞痛感,粗暴地拉开了。
林宇涛也跟着起身。
丹劲宗师的体质赋予他对身体精微的掌控力,虽然同样饥饿,但那股令人眩晕的虚脱感已被他强大的意志和生命能量压制下去,行动间没有一丝滞碍。
他动作麻利地穿上那套打满补丁、硬邦邦的粗布衣裤。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激得他微微一颤。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沉睡的奶奶,老人枯瘦的脸庞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憔悴。
兰香已经起来了,正默默地蹲在灶膛边,用一把干枯的茅草引火。
小小的身影熟练地用火石打着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映亮了她瘦削的小脸和专注的眼神。
火光下,她昨晚啃食黑馍馍留下的那点痕迹早已消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宇涛心中一叹,走过去,蹲在兰香旁边,无声地帮她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
“二哥…”兰香小声叫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
“嗯。”林宇涛应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自然,“火要旺点,烧水快。”
火光跳跃,灶膛里响起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清晨的寒意。锅里的水渐渐有了热气,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母亲刘桂兰佝偻着腰,整个人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矮了一截。
她摸索着走到旁边一个落满灰尘、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破旧柜子前,吃力地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出一个同样破旧的瓦罐。
她揭开盖子,里面装着的是极其粗糙、灰扑扑的黑高粱面。她用一把豁了口的木勺,动作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挖出几勺面,倒入旁边一个巨大的粗陶盆里。每一勺都刮得瓦罐底滋滋作响,仿佛要将最后一点粉末都刮干净。
那点可怜的面粉,在巨大的陶盆里显得薄薄一层,像是不小心洒进去的尘土。
“他娘,再多放些吧。”蹲在门槛上抽烟锅的孙玉厚沉闷地开口,烟锅里的火光一闪一闪,映着他沟壑纵横、写满愁苦的脸。
“少平…后半晌就要去原西上学了,肚子里没点食,娃咋走得动路?咋念得进书?”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浓浓的熬煎。
少安娘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泪花。她嘴唇哆嗦着,看看瓦罐里那浅薄的底子,又看看丈夫布满愁容的脸和儿子们单薄的身躯,最终还是含着泪,用勺子极其艰难地、贴着罐壁又刮出了小半勺面粉。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指尖多用一丝力气,那点救命的粉末就会飞走。
“罐…罐底快空了,”少安娘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瓦罐边沿,“撑不了几天了。队里的救济粮…啥时候能下来啊?”她的声音透着一股听天由命的无助。
孙少安正蹲在地上用力绑他那双破得几乎要散架的草鞋,绳子勒进他粗大的指节。
听到这话,他猛地抬起头,闷声闷气地顶了一句:“救济粮?我看悬!福堂叔那里已经借了两次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奈。
林宇涛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这就是真实的七十年代中期农村基层,饥饿是常态,政治高压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连抱怨一句都充满风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炕沿边、仿佛一尊泥塑的奶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撕心裂肺,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声,枯瘦的身体佝偻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苍白的脸上迅速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奶奶!”兰香惊呼一声,赶紧跑过去轻拍奶奶的后背。
“娘!”孙玉厚和少安娘刘桂兰也慌忙围了过去,焦急地呼唤着。孙少安也站起身,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担忧和面对病痛的无能为力。
林宇涛眉头猛地一跳。奶奶的病根子很深,是经年累月积下的老慢支,营养不良更是雪上加霜。再加上还有眼病,每次发作都痛苦不堪。
他放下手中的活,林宇涛一步跨到奶奶身边。中医Lv3的经验立刻让他做出了初步判断:痰涎壅塞气道,肺气郁闭,加上体虚气弱,情况危急!
他迅速伸出双手,一手按住奶奶后背的肺俞穴附近,另一手轻轻扶住她的前胸膻中穴位置。
“爸,妈,哥,稍微让开点。”林宇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奶奶痰憋住了,得顺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