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长江北岸。
营帐连绵十几里。
整个部队的规模,已经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了五万多人。
临时指挥部。
陈峥一进门,林远就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陈军长。”林远大声开口。
陈峥停下脚步。
“总前委的命令下来了?”
林远重重点头,展开文件大声宣读。
“陈峥纵队在中原大决战中,死守凤凰沟,全歼黄焕然兵团,战功第一。”
“经上级研究决定,正式将陈峥纵队升编为人民解放军野战军第一主力军!”
“任命陈峥同志,为该主力军军长!”
“任命林远同志,为军政治委员!”
屋子里的军官全站直了身子。
向守志拄着拐棍,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军长!咱们这支队伍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赵黑子光着膀子,把大刀片子往桌子上一拍:“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百万大军里最硬的那把刀!”
陈峥接过任命书:
“升了军长,肩膀上的担子就更重了。”
“名号再响,也得拿敌人的脑袋来换。”
他走到长桌前,看了一眼江文远。
“部队现在有多少人,多少条枪?”陈峥问。
“报告军长,全军满编五万八千人。”江文远兴高采烈。
“下辖三个主力师,一个重装炮兵旅,一个装甲突击营。”
“榴弹炮八十门,野炮一百二十门。”
“谢尔曼坦克和斯图亚特坦克加起来,整整五十辆。”
“子弹、炮弹,全按最高基数配发完毕。”
陈峥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悍将:
“赵黑子,你当一师师长。”
“向守志,你当二师师长,你的腿养好没有?”
向守志把拐棍一扔,单腿在地上用力跳了两下:“报告军长,骨头早长死了,不耽误带头冲锋!”
“周明,提拔你为军直属警卫团团长。”陈峥继续下发任命。
“方小六,你当重装炮兵旅旅长,给老子把那些美国大炮全管好。”
“是!”众人齐声领命。
陈峥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现在千万大军陈兵江北。”陈峥的手指敲打着地图上的水面。
“总前委在等,咱们也在等。”
“敌人在江南布置了一条防线。”
“号称固若金汤的立体大防御。”
林远走到地图旁,指着南岸的几个红色坐标。
“军长,对岸的情况不容乐观。”
“国党在南岸修筑了大量的钢筋混凝土碉堡。”
“滩涂上全是铁丝网和地雷阵。”
“江面上还有国民党海军的第二舰队。”
“那是几千吨的大军舰,上面装的都是大口径舰炮。”
“咱们手里的火炮虽然多,但跟军舰在江面上对轰,不占便宜。”
陈峥冷笑一声:
“军舰再大,它也上不了岸。”
“碉堡再厚,也挡不住老子的炸药包。”
他转过身,看着手底下的军官。
“打仗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打的就是一个狠字。”
“敌人以为一条江水就能把中华大地分成两半。”
“咱们偏要踩着这条江,打进他的老巢。”
陈峥快步走出指挥部:
“走,去江边看看!”
一群将领跟在陈峥身后,浩浩荡荡地走向长江北岸。
江风很大,吹得军装呼呼作响。
江面很宽,水流很急。
对岸的景物模模糊糊,只能看到隐约的碉堡轮廓。
一艘国军的炮艇在江心游弋,炮管子直指北岸。
陈峥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对岸的防御布置。
“第一道是滩头阵地,全是机枪火力点。”陈峥放下望远镜,直接说出判断。
“第二道是半山腰的炮兵阵地,负责压制咱们的渡江船队。”
“第三道是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把咱们赶下水。”
他转头看向赵黑子。
“黑子,你看这仗怎么打?”
赵黑子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
“军长,这有啥难的!”赵黑子满不在乎地回答。
“大炮一响,咱们坐着船冲过去,到了岸上,大刀片子一亮,这帮兵就得尿裤子。”
陈峥一脚踹在赵黑子的屁股上。
“放屁!”陈峥大骂。
“你以为这是在平原上冲锋陷阵?”
“在江面上,船就是个没有任何掩体的活靶子。”
“一颗炮弹砸下来,一船人全得沉到江底喂王八。”
陈峥转头看向林远:
“政委,咱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对岸的重机枪,是咱们自己的兵!”
林远愣了一下:“咱们的兵?士气很高啊,刚刚发了新枪,全军求战心切!你是指……水性!”
陈峥点了点头:“没错,你看那边。”
林远顺着陈峥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营的几个战士,正在练习划船。
江面上一个浪头打过来,木船剧烈摇晃。
船上的几个北方汉子,直接趴在船帮上哇哇大吐,连手里的木桨都拿不稳,直接掉进了江水里。
“水性不好。”
陈峥指出问题:
“咱们独立军,九成以上都是北方人。”
“到了水里,他们全他娘的是旱鸭子。”
陈峥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就这种状态,连江心都到不了,就得全军覆没。”
“船在江心打转,国军的机枪一扫,全是一江死尸。”
向守志脸色也有些难看:
“军长,刚才我也上船试了试。”
“那玩意儿晃得太厉害,我单腿站不稳,差点掉江里。”
“弟兄们在陆地上端枪手不抖,在船上连拉枪栓的力气都得吐没了。”
陈峥盯着波涛汹涌的江面。
“打水上的仗,船是咱们唯一的腿。”
“不把这双水里的腿练出来,咱们就过不去这道天堑。”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的师长和团长。
“传老子的军令。”
“全军停止一切陆上操练。”
“从明天起,全部下水。”
“把沿江的老乡请过来当教员,教弟兄们划船、识水性。”
“不会游泳的,抱着木头也得给老子在水里泡着。”
赵黑子瞪大了眼睛:“军长,这江水冰凉刺骨啊,弟兄们下去,非得冻出病来不可。”
陈峥一脚踹翻脚边的石头。
“冻出病也比被敌人的机关枪打成烂肉强!”
“平时多喝几口江水,战时就能少流几桶血!”
他走向一艘停在岸边的大木船。
“去找老乡征用所有的渔船、木排。”
“没有船,就砍芦苇扎筏子。”
“咱们有五万多人,必须在十天之内,全给老子变成水里的蛟龙。”
“谁要是怕水,老子亲自把他踹下去!”
大军休整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政委,去后勤处搞一批生姜和大蒜。”陈峥对林远交底:“给下水的弟兄们熬大锅汤喝,驱寒治晕船。”
林远重重点头:“交给我,仓库里还有缴获的行军药,我马上组织人手发下去。”
陈峥在江边又走了一长段路。
他视察了工兵营正在抢修的几艘大号渡船。
这些渡船是用缴获来的大卡车加装了原木改装的。
工兵营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军长,这大船能装一门野炮。”工兵营长汇报:“但是吃水太深,行动缓慢,容易被对岸的军舰盯上。”
陈峥蹲下身,摸了摸厚实的木板:
“在木板外面再加一层棉被,棉被外面再加一层薄钢板。”
“防不住大口径舰炮,但必须防住敌人的重机枪。”
“过江的时候,让炮兵直接在船上开火。”
“大炮上刺刀,抵近了直瞄射击!”
工兵营长立正敬礼,大声领命。
陈峥又走到江滩的芦苇荡边。
对岸的国军探照灯在夜幕降临时分,开始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一道道光柱划破夜空。
光柱扫过北岸,国军守军在南岸用大喇叭开始喊话。
“共匪们!长江天堑,你们过不来的!”
“咱们有大军舰,有飞机,你们只有破木船!”
“赶紧回家种地去吧!”
对岸的喊话充满了挑衅。
陈峥听着对面的喊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让他们叫唤。”
“咬人的狗不叫。”
“等咱们的旱鸭子学会了浮水,老子第一个去拔了那个大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