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东路。
一处洋房的二楼窗口。
一挺轻机枪突然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大腿中弹,扑倒在街边。
赵黑子一个翻滚,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
“李铁头!把二楼那个火力点给老子拔了!”
赵黑子大喊:“不准用手榴弹!别把老百姓的房子炸了!”
李铁头抱着轻机枪,躲在一个邮筒后面:
“一排长!带人从后院翻过去!”
一排长带着几个战士,顺着洋房的水管快速攀爬。
三两下翻上二楼阳台,冲锋枪直接顶在了国军机枪手的脑门上。
“缴枪不杀!”
一排长大吼。
机枪手吓得浑身发抖,双手举过头顶。
不到三分钟,这个火力点被干净利落地肃清。
陈峥端着汤姆逊,走在中山东路上。
“告诉弟兄们,枪口抬高一寸。”
“特务敢反抗,就地击毙。”
“但凡有老百姓在场,绝对不准开枪乱扫。”
江文远跟在陈峥身后,紧盯前方:
“前方十字路口,发现敌军街垒。”
十几个国军宪兵端着加兰德,正紧张地瞄准这边。
陈峥没有停下脚步,他直接举起冲锋枪。
砰砰砰!!!
三个国军宪兵当场爆头。
剩下的宪兵扔掉步枪,转身就跑。
“周明!带警卫团兜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陈峥厉声喝道。
周明带着一百多号人从小巷子里穿插,直接把那十几个宪兵堵死在一个死胡同里。
“跪下!双手抱头!”
周明大喊。
十几个宪兵扑通跪地,乖乖当了俘虏。
……
清脆的枪声在南京城内回荡。
没有伤及无辜,没有破坏古迹。
沿街的店铺大门紧闭,但门缝里有一双双眼睛在偷偷观察。
老百姓们惊讶地发现,这支队伍,和传说中完全不一样。
他们打仗不躲在老百姓家里。
他们不开炮炸房子。
甚至有战士在街角包扎伤口,也没有去敲老百姓的门讨水喝。
经过两个小时的高强度巷战。
城内的残敌被彻底肃清。
江文远坐在一处石阶上,飞快记录。
“击毙顽固特务两百一十人,俘虏宪兵八百人。”
“我军阵亡十二人,轻伤三十人。”
“无一平民伤亡,无一民居焚毁。”
陈峥听完报告,收起冲锋枪。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的街道。
道路的尽头,一座高大宏伟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高耸的大门,西洋式的圆柱。
门前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
“军长,前面就是总统府了。”林远快步走来。
陈峥点点头:“过去看看。”
赵黑子的尖刀营已经提前控制了外围。
总统府的两扇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楼上原本站岗的卫兵早就逃得无影无踪。
只有大门顶上那根高高的旗杆,光秃秃地立在风中。
“门从里面锁死了!”赵黑子站在门外大声喊道:“用不用拿炸药包给它轰开?”
陈峥走到门前,一脚踹过去:
“不用炸药,找两根木头,给老子撞开!”
“这是老百姓的血汗钱建的!”
十几个壮汉抬着一根法国梧桐。
“一!二!三!撞!”
轰!!
轰轰轰!!!
“再来!”
轰!!——
第二下撞击,门锁彻底断裂。
两扇高大的门向内轰然洞开。
院子里一片狼藉。
满地都是丢弃的文件、碎纸片和国民党军服。
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院子里,车门大开,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
那些曾经在这里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们,在逃跑时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有留下。
陈峥端着冲锋枪,穿过长长的走廊。
身后的战士们端着刺刀,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房间。
整个总统府空无一人。
林远推开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大门。
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了一地。
“军长,这里是老蒋的办公室。”林远声音发颤。
陈峥走进办公室。
地上,散落着十几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
陈峥毫不犹豫地走过去,踩在一面青天白日旗上。
“踩着老百姓的骨头喝血。”陈峥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这面旗,早就该扔进泥里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台历。
日期停留在民国三十八年,四月。
“旧账翻篇了。”陈峥开口,一把将台历掀翻在地。
林远郑重地掏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红旗。
“陈军长,该升旗了。”林远双手捧着红旗,递给陈峥。
陈峥接过红旗。
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一直走到总统府大楼的最高处。
……
楼顶的风很大。
光秃秃的旗杆立在那里。
赵黑子、李铁头、向守志、江文远陆续走了上来。
陈峥转头看了一眼楼下那些跟着他一路杀到江南的老骨头。
看了一眼那些刚刚放下武器的起义士兵。
“升旗!!”
司号员站在平台上,举起铜号。
“呜——”
楼下的八百名战士同时举起步枪。
“敬礼!”
赵黑子大吼。
唰!
刺刀如林!
所有的目光,全都钉在那面飘扬的红旗上。
“老蒋,这把椅子,你坐不稳了。”
“中原大地,今天由我们正式来接管!”
就在红旗升到最高点的一瞬间。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隆隆!!
一声春雷在南京城上空滚过。
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
江文远抬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天空。
“军长,要下暴雨了。”
陈峥抬起头,迎着狂风。
“下雨好,下雨能把这座城市里的泥垢全冲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