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指挥船狠狠撞在南岸的泥滩上。
陈峥直接跃入齐腰深的江水中,手里提着汤姆逊,枪口高高举起。
身后,是成百上千艘跟进的木船。
五万名独立军战士如同决堤的灰色海啸,从大江中涌出。
长江天堑,在这一刻被彻底踩在脚下。
赵黑子浑身是血,从一个弹坑里爬出来。
“报告军长!滩头我拿下来了!”
“二连长和十几个爆破手没了。”
“国军的防线被咱们撕了个大口子!”
陈峥看着满地的碎肉和国军残尸:
“二连长的血没有白流。”
“他用命给咱们砸开了一条路。”
“把二连长的名字记在头功簿上。”
“不要在滩头停留!继续冲!”
……
此时,在距离滩头阵地十几公里外的南岸。
国军警备司令部的前线指挥所。
乱作一团。
所有的电话都在疯狂鸣响。
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抓着几个听筒,根本接不过来。
“报告司令!滩头三号核心堡失去联系!”
“共军大部队已经登岸!一零一师防线被全面突破!”
“他们没有修筑工事,直接穿插过来了!”
绝望的报告声在洋房里回荡。
前线总指挥刘中将,瘫坐在地上。
“挡不住了,全完了。”刘中将嘴里喃喃自语。
“长江防线,固若金汤,连他娘的一个晚上都没撑住。”
副官从门外冲进来,连军帽都跑丢了。
“司令座!共军离咱们不到五公里了!”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我们的预备队连集结的时间都没有!”
“再不走,咱们全得当俘虏!”
刘中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直接冲进里屋,拿出一个箱子。
这是他这两年克扣军饷攒下的全部家底。
“传令下去,让一零二师死守阵地!为党国尽忠!”
刘中将一边把金条往口袋里塞,一边大声下发虚假的军令。
“备车!去机场!”
“通知空军,把那架C-46运输机给我发动起来!”
副官一把抓起桌上的公文包。
“司令座,那前线的几十万弟兄怎么办?”
刘中将一巴掌抽在副官脸上。
“管不了那么多了!老蒋都准备跑了,咱们还在这儿卖什么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赶紧走!”
一辆吉普车在黑夜中疯狂窜出指挥所。
刘中将和几个心腹连夜逃亡。
吉普车一路狂飙,直接冲进了野战机场。
机场上,一架C-46运输机已经发动。
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掀起阵阵狂风。
刘中将提着装满金条的箱子,连滚带爬地冲下吉普车,直奔舷梯。
机场的警卫连连长带着一队士兵跑过来。
他们看着最高指挥官居然穿着便衣准备登机,全都愣住了。
“司令座!前线战况如何?我们需要上防线吗?”连长大声发问。
刘中将根本没有理会,低着头就往机舱里钻。
副官拔出手枪,挡在连长面前。
“长官要去后方搬救兵!你们在这里死守机场!掩护长官起飞!”副官大吼。
连长看着副官手里的枪,又看着刘中将那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突然明白了。
“放你娘的屁!”连长双眼血红。
“共军打过江了,你们这些当官的卷着金条跑路,让咱们在这儿当炮灰!”
“弟兄们!他们要跑!”
警卫连的国军士兵们彻底怒了。
平时克扣军饷,吃发霉的杂粮!
到了生死的关头,长官居然丢下几十万大军独自逃命。
连长猛地端起手里的汤姆逊,直接对准了飞机的起落架。
“开火!打烂他们的轮胎!谁也别想走!”
“哒哒哒哒哒哒!”
几十把冲锋枪同时开火。
刘中将在机舱里吓得抱头鼠窜,金条散落了一地。
“起飞!强行起飞!”
刘中将用枪顶着飞行员的脑袋。
飞机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机身在跑道上强行滑行。
几个阻挡在前面的国军士兵被螺旋桨直接卷了进去,变成一团血雾。
飞机带着一身弹孔,摇摇晃晃地冲上夜空,消失在南方的黑暗中。
最高长官乘飞机逃跑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国军的通讯网络中迅速蔓延。
前线还在拼死抵抗的各个师团,瞬间炸了锅。
“刘司令跑了!”
“长官们全坐飞机逃命了!”
“咱们被卖了!”
防线崩溃,往往只需要一瞬间。
高级将领失去了战意,底层的士兵就彻底失去了主心骨。
原本布置在第二道和第三道防线的国军部队,直接放弃了抵抗。
一个国军团长拔出手枪,扔在泥地里,长叹一口气。
“没法打了,这党国,烂透了。”
“传令全团,把枪栓拉开,子弹退膛。”
“挂白旗,咱们投降!”
这种景象在整个长江防线上大面积上演。
几万、十几万人,蹲在公路两侧。
陈峥端着枪,和步兵一起行军。
沿途,全是跪在路边投降的国军俘虏。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江文远面露难色:
“军长,俘虏太多了,根本统计不过来。”
“光是沿途投降的整编师,就有五个。”
“咱们的突击速度甚至赶不上他们投降的速度。”
赵黑子跑过来,满头大汗。
“不好了!前面堵住了!”
“全是国军丢弃的卡车和大炮,把大路堵死了。”
“这帮狗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武器全不要了。”
陈峥冷道:
“不要管那些破铜烂铁,通知后卫部队接管俘虏和武器。”
“咱们的主力,一步也不准停!”
“全军轻装前进,从公路两侧的田野走过去!”
林远推了推眼镜,看着陈峥:“军长,咱们现在的目标是哪里?”
陈峥抬头,目光如炬:
“南京!”
……
上午十点。
陈峥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南京城外围。
这座有着六朝古都之称的城市,此刻城门大开。
守城的国军宪兵早就跑得一干二净。
街道上空无一人,老百姓躲在门缝后面,惊恐地看着这支队伍。
方小六指挥着炮兵旅的卡车,把榴弹炮拖到了城门外。
“军长!炮阵布置完毕!”
“只要你一句话,老子一炮就能把这城门楼子轰上天!”
方小六拍着炮管,满脸狂热。
“轰你娘的头!”
陈峥厉声大骂。
方小六被打懵了,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陈峥转过身,面向全军将领:
“传老子的命令!”
“南京是六朝古都,是老祖宗留给咱们的宝贝!”
“城里全是老百姓,全是中国人自己的房子!”
“为了不破坏城市建筑和名胜古迹,全军重炮,立刻全部退膛!”
方小六愣了一下,立刻大吼:
“是!炮兵旅全线退膛!”
炮兵们迅速把高爆炮弹退了出来,重新装进弹药箱。
“大炮不能用,咱们就用手里的轻武器!”陈峥冷道。
“城里肯定还有国军的残兵游勇和特务,咱们采取轻武器街巷穿插的战术。”
“一个街道一个街道地梳理,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排查!”
“赵黑子,带你的尖刀营,给老子直插中山东路!”
“谁敢在城里负隅顽抗,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就地肃清!”
“谁敢动老百姓一针一线,老子立刻执行战场纪律!”
“是!”
几万大军齐声回应,声震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