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
轰隆隆——————!!
轰隆隆——————————!!!
几十发炮弹出膛。
整个王家湾的江滩都在剧烈震颤!
紫石英号舰桥上,斯金纳的瞳孔瞬间收缩。
第一轮齐射,直接命中了紫石英号。
一发榴弹砸在前甲板的炮塔上。
轰!!!
炮塔防盾被瞬间撕裂,里面的几个英国炮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炸成了碎肉。
紧接着,两发野炮的穿甲弹击穿了军舰的装甲。
炮弹在舰体内部爆炸,炸穿了蒸汽管道。
高压白蒸汽带着嘶鸣声,从破洞里疯狂喷涌出来。
紫石英号庞大的舰身在江心猛地一顿,就像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斯金纳被剧烈的震动直接掀翻在地。
舰桥的防弹玻璃被弹片击碎,玻璃碴子扎进了他的额头。
鲜血顺着他那张傲慢的脸颊往下流。
“反击!右满舵!主炮还击!”
斯金纳趴在甲板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紫石英号的后甲板主炮开始仓促转动炮口。
几发炮弹打向北岸。
但炮兵阵地设在半山腰的反斜面掩体里。
英国人的炮弹只在江滩边缘炸起几团泥水,根本无法对炮阵构成威胁。
“继续装填!”
方小六在阵地上大嗓门狂吼。
炮兵们光着膀子,动作快如闪电。
“放!”
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的落点更加精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紫石英号的指挥室。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大副被当场炸死,残肢断臂飞溅在操舵台上。
军舰的通讯设备被彻底摧毁。
主桅杆被炸断,那面不可一世的米字旗带着火苗,一头栽进了浑浊的长江水里。
岸上的阵地沸腾了。
赵黑子站在一块大礁石上,挥舞着大刀片子:“打得好!给老子狠狠地揍这个铁王八!”
向守志拄着拐棍,用力拍打着大腿:“他娘的!洋鬼子的铁壳子也不经砸!一炮下去照样是个大窟窿!”
老村长王福和几百个渔民全看傻了眼。
他们张大嘴巴,看着江面上那艘正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外国军舰。
一百多年来,洋人的军舰在长江上就是横行霸道的阎王爷。
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今天,这支队伍,竟然真的开炮了,而且把洋人的军舰打得半死。
燕子看着军舰上燃起的大火,看着那些惊慌失措跳进江水里的英国水兵。
眼泪夺眶而出:“爹,哥哥,你们看到了吗!”
陈峥身体站得笔直,继续高吼:
“装填穿甲弹,接着放!”
信号兵立刻用红旗向半山腰传递命令。
方小六收到指令,立刻更换弹种。
“换穿甲尖弹!”
第三轮齐射轰然爆发。
几发穿甲弹贴着江面飞过,准确无误地凿穿了紫石英号吃水线附近的装甲板。
江水顺着巨大的破洞疯狂倒灌进轮机舱。
锅炉彻底熄火!
紫石英号失去了全部动力,在江心打着转,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
舰体开始严重向左倾斜。
斯金纳满脸是血,抓着变形的栏杆,绝望地看着北岸。
他终于明白,那个可以在中国内河肆无忌惮的时代,在这一轮炮火中,被彻底终结了!
为了避免沉没,紫石英号只能被迫抢滩搁浅在江心的一处浅滩上。
军舰上挂起了一面白衬衫做成的白旗。
陈峥转过身,看着身后漫山遍野的战士。
他们此刻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渡江作战有一丝畏惧。
那么现在,这丝畏惧已经被彻底的狂热和自信所取代。
洋人的铁甲舰都被咱们的大炮干趴下了!
对岸国民党的几座水泥碉堡算个屁!
全军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绝对顶点。
林远快步走过来。
“陈军长,这一仗打得太提气了!”
“这是划时代的一炮!咱们不仅打退了敌舰,更打断了帝国主义在咱们老百姓心里的枷锁!”
“总前委刚才来电了!”林远拿出一张电报纸。
“首长亲自回电,说打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陈峥接过电报纸,用力捏紧。
“老百姓的心气起来了,弟兄们的胆子也撑破天了!”
他转身看向江滩上那三百多艘木船。
渔民们已经自发地开始往船上搬运弹药和干粮。
没有人再提害怕两个字。
燕子跳上第一艘指挥船,把住粗大的木橹,向着陈峥用力点头。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老子手里!”
陈峥直指南岸。
“传令全军,立刻生火造饭!”
“让弟兄们吃饱肚子!”
“把大炮全部推上改装渡船,炮弹箱就地打开!”
“今晚,咱们就踩着这江水,杀过对岸去!”
……
夜幕降临。
长江北岸没有一丝火光。
五万大军隐蔽在黑暗中。
风向转了,东南风刮得正猛。
这正是帆船渡江的最佳风向。
陈峥站在江边,看了一眼表。
距离总攻时间还有最后半个小时。
他把赵黑子叫到跟前。
“赵黑子,你的第一师,今晚打头阵。”
“军长放心!一师绝对不拉稀!”赵黑子拍着胸脯:“我从一师挑了八百个最悍的精兵,组成尖刀营,我亲自带队,坐第一波船冲过去。”
陈峥盯着赵黑子的眼睛。
“南岸的滩头阵地,有三个钢筋水泥地堡。”
“那是国军的火力点。”
“咱们的木船靠岸,这三个地堡如果不拔掉,尖刀营就会被钉在泥滩上。”
“你的任务,就是带着尖刀营,用人命也得把这三个硬壳子给老子炸开。”
“撕开防线缺口,掩护后续大部队登陆!”
赵黑子用力点头,立下军令状:
“完不成任务,老子自己把脑袋拧下来踢进长江里!”
八百名尖刀营战士已经全部登船。
燕子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尾,只等一声令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对岸的探照灯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但他们根本不知道,北岸的黑暗中,隐藏着怎样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
“时间到了!”
陈峥猛地站起身:
“渡江!渡江!”
砰!
砰!
砰!
三颗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长江夜空。
就在信号弹升空的同一秒钟。
总攻开始!
江北岸绵延十几里的炮兵阵地上,万炮齐鸣!
轰!
轰!
轰!
……
上千门榴弹炮、野炮、迫击炮同时开火。
江面被火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成千上万发高爆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砸向南岸的国军阵地。
对岸的防线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
“开船!”
赵黑子在第一艘船上大吼。
燕子猛地发力。
三百多艘木船同时升起风帆。
借着东南风的满帆推力,船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出芦苇荡,直扑江心。
国军南岸的守军在炮火的震慑下终于反应过来。
探照灯锁定了江面上的船队。
“共军渡江了!开火!重机枪开火!”
国军军官歇斯底里地嘶吼。
南岸滩头的三座地堡里,立刻喷吐出几十条长达一米的火网。
水柱在木船周围疯狂炸开。
不断有木船被机枪子弹击穿,战士们中弹落水,鲜血染红了江水。
但船队没有丝毫减速。
燕子咬着牙,把住船舵,木船在弹雨中左右穿插,硬生生冲过了封锁线。
“撞岸!”赵黑子大吼。
木船的船头重重撞在南岸的泥滩上。
赵黑子第一个跳下船,江水没过大腿。
“尖刀营!跟老子冲!”
八百个精兵跃入泥水,迎着国军地堡,发起了决死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