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铁王八趴窝了!”
赵黑子吐出嘴里的泥巴,低吼。
“给老子上!炸碎这些铁壳子!”
赵黑子像一头黑豹,直接从防炮洞里窜了出去。
国军坦克手正在里面拼命推舱盖。
赵黑子一把将冒着白烟的手榴弹塞进坦克炮塔。
轰!!!
三十斤重的火药量,直接把谢尔曼坦克的炮塔掀飞到半空。
卡车驾驶室被当场砸扁,鲜血顺着车门缝隙流了出来。
李铁头提着一个炸药包,冲向另一辆轻型坦克。
国军机枪手探出半个身子,刚把高射机枪调转枪口。
李铁头手里的炸药包直接砸在机枪手的脸上。
“给老子回炉重造!”
李铁头粗声暴喝,拉动导火索。
机枪手惨叫着想把炸药包扔出去。
但李铁头猛猛按住,直到导火索燃烧过半,他才转身扑倒在旁边的弹坑里。
轰轰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斯图亚特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负重轮被炸得粉碎。
车身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弹药开始连环殉爆。
工兵排的老兵们在壕沟两壁神出鬼没。
他们利用视线死角,把一个个手榴弹和炸药包塞进国军坦克的要害部位。
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
凤凰沟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坟场。
燃烧的坦克残骸堵死了整个通道。
国军先头师的步兵被挡在后面,根本冲不过来。
师长坐在后方的防弹车里,看着前面的火海,气得浑身发抖。
“废物!全都是废物!”师长拔出配枪,对着车顶开了一枪。
“步兵团!不要管坦克了!”师长疯狂咆哮。
“老子让你们往两侧高地上爬!!”
“夺下制高点!把共军的机枪阵地给我端了!”
大批中央军步兵咬着牙,从坦克残骸中往两边冲。
高坡坡度很大,加上积雪融化,路面滑得站不住脚。
国军士兵只能手脚并用,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想强攻?老子成全你们。”陈峥冷冷看着这一切。
“向守志!把重机枪全给老子推到悬崖边上!”
向守志单腿跪在泥里,
“一营!给老子狠狠地打!”
哒哒哒哒哒!!
冲在最前面的国军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尸体顺着滑溜的土坡往下滚,带着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但国军的人数太多了,黄焕然兵团在后面不断增加兵力。
一波倒下,下一波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方小六站在迫击炮阵地上。
“放!”
迫击炮弹呼啸着砸在半山腰的人堆里。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国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但督战队的机枪在后面扫射,他们根本不敢后退。
江文远左眼紧贴瞄准镜。
一发子弹击穿了一个国军营长的钢盔。
营长后仰倒下。
“敌军营级指挥官击毙一名。”江文远继续寻找下一个军官。
……
战斗从上午一直打到黄昏。
凤凰沟两侧的土坡已经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色。
国军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依然没有摸到独立纵队的主战壕。
但陈峥这边的伤亡也在直线攀升。
重机枪的枪管打得通红,好几个副射手在换枪管时被国军的冷枪击中。
林远走到陈峥身边:
“不行,弹药消耗太快了。”
“国军这是在拿人命耗咱们的子弹。”
“照这个打法,到了半夜咱们就得拼刺刀了。”
陈峥字字如铁:
“拼刺刀老子也不退。”
“黄焕然这是急眼了,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外围的包围圈就越紧。”
“告诉炊事班,把大刀片子全给老子磨快!”
“子弹打光了,就用刀招呼他们!”
……
夜幕降临,太行山脉的冷风再次呼啸起来。
气温骤降。
国军先头师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师长看着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三个步兵团,打了一天,连共军的战壕边都没摸到!”
“黄司令官已经下了死命令,明天早上必须打通凤凰沟!”
“否则,全师的军官都要上军事法庭!”
一个参谋站出来,指着沙盘上右侧高地的一个突出部。
“师座,共军的正面火力太猛,硬冲伤亡太大。”
“右侧高地的304高地是个制高点,地形陡峭,共军在那里的防守兵力不多。”
“如果咱们能组织一支敢死队,夜袭拿下304高地。”
“就能居高临下,用机枪直接封锁共军的主阵地。”
师长眼睛一亮。
他大步走出指挥部,把全师的连以上军官全叫到空地上。
几十个大木箱被抬了出来,打开盖子,全是白花花的银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师长声嘶力竭地大喊。
“全师挑选五百个最悍不怕死的弟兄,组成夜袭敢死队!”
“每人发十块现大洋!活下来的官升一级!”
“今晚必须给老子把304高地拿下来!”
重金诱惑下,五百个国军老兵站了出来。
他们把脸涂满黑泥,借着风声的掩护,悄悄摸向304高地。
304高地由独立纵队二营的一个排驻守。
排长叫王五,是个打过五年仗的老湘军。
阵地上只有三十几个战士,弹药已经见底。
战士们抱着步枪,缩在防炮洞里躲避寒风。
……
深夜十二点。
国军敢死队顺着最陡峭的崖壁,徒手攀爬上来。
他们没有开枪,而是用短刀解决了最外围的两个哨兵。
当第一批国军敢死队员跳进战壕时,王五才猛然惊醒。
“敌袭!拼刺刀!”王五大吼一声,抓起身边的大刀片子。
他一刀劈翻了一个国军士兵,顺势一脚将尸体踢开。
三十几个八路军战士立刻和五百个国军敢死队员在狭窄的战壕里展开了殊死肉搏。
国军敢死队完全不要命,他们仗着人多,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
狭窄的战壕里根本无处躲藏。
王五的左臂被子弹打穿,他咬着牙,右手挥舞大刀继续砍杀。
“顶住!一步都不准退!”王五嘴里喷出血沫。
国军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入战壕。
他们扔出大批手雷。
爆炸声此起彼伏,战壕里的防炮洞被全部炸塌。
三十几个八路军战士拼死抵抗,大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
一个年轻的解放军战士被三个国军围住。
他手里没有子弹,刺刀也折断了。
他索性大吼一声,直接拉响了身上最后两颗手榴弹。
轰!!
残肢碎肉溅满战壕!
仅仅两分钟。
由于兵力悬殊太大,二营的这个排全部壮烈牺牲。
王五身中十几弹,身子倚靠在战壕的土墙上,手里握着那把砍满缺口的大刀。
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国军敢死队踩着八路军的尸体,彻底占领了304高地。
……
主战壕里,陈峥听到了右翼传来的枪声。
“坏了!304高地出事了!”
话音刚落。
头顶上突然倾泻下重机枪的子弹。
子弹如同火鞭,狠狠抽打在独立纵队的主阵地上。
沙袋被打得粉碎,泥土在战壕里四处乱飞。
几个正在搬运弹药的战士被当场打成两截。
鲜血喷洒在冻土上,触目惊心!
“隐蔽!全给老子趴下!”向守志狂吼。
他一把将陈峥扑倒在防炮洞的角落里。
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打在后面的土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国军的火力压制,居高临下的射击角度,让八路军的主阵地暴露无遗。
任何敢于抬头的士兵,都会被重机枪立刻撕碎。
林远拖着受伤的肩膀,在泥地上匍匐前进。
“304高地丢了!”林远大声吼道,但声音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盖过一半。
“国军的敢死队拿下了制高点!”
“他们现在用机枪把咱们钉死在主战壕里了!”
陈峥推开向守志,用力抹去脸上的泥土。
他看了一眼沙盘。
阵地侧翼被突破,主阵地处于绝对的火力劣势。
“丢了就给老子抢回来!”
“让赵黑子集合突击营!”
“就是用人命填,也要把304高地给老子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