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营!不怕死的跟老子来!”
赵黑子二话没说,转头冲出防炮洞。
“共军上来了!开火!”
国军连长大声嘶吼。
六挺重机枪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崖壁疯狂扫射。
几十个突击营战士惨叫着从崖壁上滚落。
尸体砸在下面的泥坑里,溅起大片血水。
但剩下的战士根本不管头顶的弹雨。
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死命往上爬。
赵黑子第一个冲上高地边缘。
手里的大刀直接把一个国军机枪手的脑袋劈了下来。
“杀!”
突击营的汉子们涌入304高地的战壕。
大刀对刺刀!
拳头对枪托!
国军敢死队同样死战不退。
双方在狭窄的交通壕里滚作一团,互相咬断喉管,抠瞎眼珠。
赵黑子身中两枪,依然死战不倒。
突击营付出了两百多人的伤亡,终于把国军赶下了304高地。
“阵地拿回来了!”赵黑子对着步话机大吼。
但胜利的喜悦连十分钟都没有维持。
黄焕然兵团的后续部队到了。
国军炮兵团对着304高地进行了十分钟的急速射。
上百发榴弹砸在狭小的山头上。
整个高地被削平了整整一米。
赵黑子和剩下的突击营战士被猛烈的炮火炸得抬不起头。
紧接着,国军一个整编步兵团发起集团冲锋。
黄色的人海瞬间淹没了304高地。
阵地第一次易手。
陈峥在主战壕里看得清清楚楚。
“三连!四连!给老子顶上去!”陈峥继续填兵。
三连长丁大柱端着汤姆逊,带着几百号人冲了上去。
大炮轰完步兵冲。
三连付出了惨痛代价,在凌晨两点再次夺回高地。
阵地第二次易手。
可是国军的兵力太多了。
他们就像杀不完的蝗虫。
凌晨四点,国军动用了火焰喷射器。
几条火龙在战壕里肆虐,几十个八路军战士被活活烧成焦炭。
阵地第三次易手。
天色微明,大雪又开始飘落。
凤凰沟侧翼的这块高地,一天之内易手了四次。
漫山遍野全是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
……
国军在第五次占领高地后,学聪明了。
他们用炸毁的钢板和沙袋,在最高处连夜抢修了一个核心暗堡。
这个暗堡分外坚固,三挺重机枪呈扇形布置。
只要这个暗堡存在,八路军就休想再冲上高地。
……
上午十点,陈峥下达了第五次反冲锋的死命令。
三连长丁大柱再次带队冲锋。
三连原本有一百八十人,现在只剩下不到四十个还能喘气的。
丁大柱的腿被弹片削走了一大块肉。
他用绷带扎住大腿根,单腿蹦着往上冲。
“三连的弟兄们!死也得死在山顶上!”丁大柱大声咆哮。
四十几个汉子端着刺刀,迎着国军的火网往上扑。
哒哒哒哒哒!!
冲在前面的十几个战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尸体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中。
丁大柱趴在一个弹坑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个不断喷火的暗堡。
机枪射击孔开得非常低,贴着地面。
手榴弹根本扔不进去。
几发迫击炮弹砸在暗堡顶部,只是炸飞了几个沙袋,根本无法摧毁内部。
“连长!冲不过去了!火力太猛了!”一个新兵哭喊着。
丁大柱咬着牙,把手里的冲锋枪扔在地上。
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老兵大喊。
“火力掩护老子!”
丁大柱一把抓起旁边尸体上的一个炸药包。
他把导火索咬在嘴里。
“连长!你要干啥!”新兵大惊失色。
丁大柱没有废话。
他抱着炸药包,整个身子贴在泥水里。
借着弹坑和尸体的掩护,像一条土狗一样向着暗堡匍匐前进。
国军机枪手发现了这个蠕动的黑影。
一串重机枪子弹扫过来。
丁大柱的右肩被打穿,骨头碎裂。
他闷哼一声,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用左手在泥水里抠着往前爬。
距离暗堡还有十米!
又一发子弹击穿了他的侧腹。
肠子流了出来,拖在冰雪里。
丁大柱眼前发黑,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拔掉这颗钉子!!
他用尽最后一口气,猛地跃起,扑到了暗堡的射击孔前。
国军机枪手吓得魂飞魄散。
机枪枪管直接顶在了丁大柱的胸口上。
“开火!打碎他!”暗堡里的国军排长大叫。
砰砰砰!!
机枪子弹在丁大柱体内翻滚。
但他没有倒下。
丁大柱拉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嗤嗤!!——
机枪射击孔太小,三十斤的炸药包根本塞不进去。
如果扔在外面,根本炸不塌暗堡。
丁大柱做出了让所有国军士兵胆寒的举动。
他抱住炸药包,用自己宽厚的胸膛,将炸药包顶在暗堡的机枪射击孔上。
用全身的重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人体千斤顶。
“不要!共军疯了!”
暗堡里的国军绝望大喊。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坚固的钢板被彻底撕裂。
沙袋和泥土被炸上半空。
整个暗堡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里面的国军机枪手和排长被炸成了飞灰。
而丁大柱,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留下。
他用血肉之躯,为独立纵队炸开了一条胜利的通道。
英雄的爆破,震碎了整个凤凰沟的战场。
主战壕里,陈峥看着304高地上腾起的巨大烟柱,眼底猩红。
“三连打没了,四连上!”
高地第五次被八路军夺回。
但黄焕然的督战队在后面架起了机枪。
国军再次组织了两个团的兵力,如同漫山遍野的黄蚁,向着高地和主战壕同时发起海啸般的总攻。
战况惨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独立纵队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前沿阵地的连排长几乎全部换了一遍。
新兵连打成了老兵连,老兵连打成了空架子。
很多阵地上,只剩下伤员在用步枪顽抗。
防线出现了巨大的开裂危机。
林远拖着伤臂,拿起步话机。
“各营连听着,一步也不准退!人在阵地在!”
陈峥一把扯下大衣,大步走到一具牺牲的战士尸体旁,捡起沾血的汤姆逊:“政委,指挥所交给你了。”
“你不能去!你是全军的总指挥!”林远大惊失色,想去拉陈峥。
陈峥一把甩开林远的手。
“大军打到这个份上,没有什么指挥了,只有敢死队员!”
他提着冲锋枪,冲向战况最危急的第一线主阵地。
前沿战壕里,向守志的轻机枪已经打哑了。
他手里握着大刀,带着几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正准备和冲上来的国军拼命。
突然,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跃入战壕。
陈峥脸上杀气腾腾。
“旅长!”
向守志大吼。
陈峥没有说话。
他端起汤姆逊,对着冲到战壕边缘的国军就是一梭子。
“老总亲自上阵了!”
消息像旋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凤凰沟。
那些原本已经精疲力竭、摇摇欲坠的战士们,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杀!!”
“跟反动派拼了!”
大批轻伤员拔出刺刀,重新爬出防炮洞。
他们踩着厚厚的尸堆,迎着国军的弹雨,发起了决死冲锋。
陈峥站在战壕最前方。
一个国军军官端着枪冲过来。
陈峥一拳头砸碎了对方的下巴,转身又撩倒两个敌人。
在陈峥的亲自督战下。
这道岌岌可危的防线,奇迹般地稳住了。
国军的三个团在扔下上千具尸体后,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杀戮。
他们崩溃了,像潮水一样退回了沟底。
黄昏再次降临。
夕阳如血,照耀在满目疮痍的凤凰沟。
纵队伤亡分外惨重,老兵折损近半。
但整条防线,寸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