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
冷风像刀。
队伍在官道上拉出一条看不到尾的灰色长龙。
“快！再快点！”
陈峥大声暴喝：
“把两条腿当成四个轱辘来跑！”
向守志被两个老兵架着往前冲。
“一营的弟兄们，别给老子装死！”
“到了凤凰沟，老子让你们躺在战壕里睡个够！”
经过整整一夜的不要命大狂奔。
大军终于在天亮前赶到了一处特殊地形。
林远手里拿着地图。
“到了。”
“前面就是凤凰沟，黄焕然兵团西逃徐州的必经之路。”
陈峥翻身下马，重重踩在冻土上。
他大步走上旁边的高地，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条狭长的沟壑横在平原中央。
两侧是几十米高的高坡。
中间的沟底只有不到三十米宽。
这地形就像一把巨大的老虎钳。
“好大一个口袋阵。”陈峥放下望远镜。
“黄焕然的坦克和大卡车想过去，只能走这条沟底。”
“传令全军，立刻就地展开防御！”
“抢在国军的机械化兵团之前，把这根钉子给老子扎下去！”
铛铛！！
铁锹在冻硬的黄土上疯狂挖掘。
赵黑子跳进凤凰沟的沟底。
“工兵排！别在上面磨洋工！”
“都给老子下沟底，挖反坦克壕！”
李铁头提着铁锹跑过来。
“连长，这沟底的土冻得跟石头一样，铁锹都卷刃了。”
赵黑子一巴掌拍在李铁头的钢盔上。
“用黑火药炸！炸开一层挖一层！”
“这壕沟必须挖到三米深。”
“把两侧的沟壁给老子修得直上直下！”
“国军的铁王八只要掉进来，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轰！轰！
沟底接连响起爆破声。
工兵们用炸药炸开冻土，然后拼命用锹把碎土扔出去。
一条横跨凤凰沟的巨大反坦克沟迅速成型。
两侧的高地上，战壕和交通网也在飞速延伸。
“方小六！”陈峥大声召唤。
“在！”方小六急匆匆跑上来。
“把咱们的大榴弹炮全推到反斜面阵地。”陈峥手指一点。
“步兵炮和迫击炮全部布置在两翼高地的正面掩体里。”
“记住，没有老子的命令，榴弹炮绝对不准开火。”
方小六大声领命，转身跑去布置炮阵。
江文远走到高地的边缘。
他趴在一块大青石后面，架起狙击步枪。
“狙击排就位。”
“专门盯死国军的坦克车长和步兵指挥官。”
黄胖子带着炊事班，在阵地后方支起了大铁锅。
百姓送来的白面和猪肉被做成了热气腾腾的肉汤。
“都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端枪！”黄胖子拿着大铁勺大喊。
战士们端着搪瓷缸子，大口喝着肉汤，浑身的寒气被彻底驱散。
……
上午十点。
阳光射了下来。
大地上的积雪开始融化，路面变得泥泞不堪。
滴——
“南边来人了！”周明跑进主战壕汇报。
“大批车队！最前面是开路的装甲营！”
陈峥趴在沙袋上，举起望远镜。
南方的地平线上，黄土尘柱直冲半空。
几十辆谢尔曼坦克和斯图亚特坦克排成双路纵队。
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卡车。
全副武装的中央军步兵坐在车斗里，枪口朝天。
这是黄焕然第七兵团的先头开路大军。
先头师的师长坐在一辆防弹装甲车里。
他抽着雪茄，看着前方的凤凰沟。
“师座，前面就是凤凰沟，地形险要，要不要派步兵先上去侦察？”副官小心翼翼地发问。
师长冷哼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侦察个屁！”师长满脸傲慢。
“徐州方面下了死命令，全兵团必须在三天内撤过大运河。”
“共军的主力全在南边被咱们的大部队牵制着。”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最多只有几个地方游击队。”
师长拿起步话机，大声下达军令。
“装甲营全速前进！”
“用坦克炮开路，直接趟平凤凰沟！”
“谁敢减速，军法处置！”
轰轰轰！！！
国军坦克营拉响了马达。
全体加速。
履带碾压着烂泥地，直接冲进了凤凰沟的入口。
卡车车队紧随其后。
陈峥看着国军毫无防备地钻进大口袋，冷道：
“这帮蠢猪，狂得连基本步炮协同都不要了。”
林远手心里全是汗。
“陈队长，他们进沟了。”
“先头装甲连已经到了反坦克壕前面。”
陈峥盯着第一辆谢尔曼坦克。
国军坦克驾驶员透过观察缝，突然看到了前方路面的一条大黑缝。
“连长！前面有壕沟！”驾驶员大喊，猛踩刹车。
但是沉重的车身在泥地里根本刹不住。
巨大的惯性带着第一辆谢尔曼坦克直接一头栽进了三米深的反坦克壕。
轰隆！！
重达几十吨的坦克车头朝下，车尾翘起。
粗大的炮管直接插进了底部的冻土里，彻底报废。
后面的几辆轻型坦克躲闪不及，接连撞在了一起。
凤凰沟底乱作一团。
“火候到了。”
陈峥冷酷站起身，拔出手枪。
砰！
一枪响起。
凤凰沟两侧的高地上，无数覆盖着黄泥的伪装网被瞬间掀开。
向守志端着轻机枪，率先开火。
“打！”
哒哒哒哒哒！——
十二挺重机枪和几十挺轻机枪同时喷吐长达一米的火舌。
居高临下的子弹网，将凤凰沟底彻底封锁。
血花在车斗里大面积爆开。
国军士兵们惨叫着翻下卡车，企图在沟底寻找掩体。
但是沟底平坦，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方小六的炮兵排抓住了机会。
几十门迫击炮和式步兵炮发出怒吼。
嗵嗵嗵！！
轰轰轰！！
每一发炮弹落下，必定掀翻一辆卡车。
先头师的师长在装甲车里被震得东倒西歪。
“敌袭！两翼高地有共军主力！”师长大声尖叫。
“不是游击队！这是正规军！”
他对着步话机疯狂呼叫。
“装甲营！就地还击！压制两翼高地！”
没有掉进壕沟的国军坦克开始转动炮塔。
坦克炮对准了高地上的机枪火力点。
轰！
轰！
几发榴弹在八路军阵地上炸开。
沙袋被炸飞，几个机枪手当场牺牲。
但独立纵队根本没有退缩。
死了一个机枪手，旁边的副射手立刻推开尸体，继续扣动扳机。
火网一秒钟都没有停歇。
江文远趴在青石后，左眼紧贴瞄准镜。
一辆国军坦克的车长打开舱盖，企图用高射机枪还击。
砰！！
车长一头栽倒在炮塔外面。
“一号目标报销。”江文远冷冷低语，迅速拉动枪栓，寻找下一个猎物。
国军在沟底完全成了被动挨打的死靶子。
步兵死伤惨重，坦克炮的仰角受限，根本无法有效打击高地上的坚固战壕。
“后卫变前锋！把车队倒出去！”师长嘶吼。
但是凤凰沟的地形太窄了。
被炸毁的卡车堵死了退路，后面的车根本退不出去。
整个先头部队被卡在这条狭长的死路里。
陈峥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国军。
“想跑？老子的口袋阵进了容易，出去难。”
他一把抓起步话机。
“赵黑子！”
“在！工兵排就位了！”赵黑子在沟底侧面的防炮洞里大声回答。
陈峥冷笑：
“好！你给老子摸上去，把那些瘫在坑里的铁王八全给老子炸成废铁！把他们的先头部队彻底吃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