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西侧。
一条干涸了十几年的古河道。
这条河道低于平原地面足足五米,两边全是茂密的灌木丛。
赵黑子坐在领头的一辆吉普车副驾驶上。
突击营的七百个老兵全副武装,坐在车斗里。
“连长,美国人的飞机刚从头顶上飞过去。”探子压低嗓门。
“这帮洋瞎子只盯着正面战场下铁蛋,根本没往这泥沟里看。”
赵黑子冷笑:
“张云把所有的重炮和装甲全推到了正前方开路,他的军部大营现在就是个没穿衣服的娘们。”
……
嗡嗡嗡——
车队在古河道里颠簸前行。
为了不暴露目标,所有的卡车大灯全部砸碎。
足足绕了六十多里地。
突击营犹如一个完全隐形的幽灵。
神不知鬼不觉地穿透了国军的侧翼警戒线。
他们终于来到了距离张云军部不到两公里的洼地。
赵黑子跳下吉普车,大步爬上黄土高坡。
一片巨大的帆布帐篷群驻扎在平原腹地。
十几根高耸的无线电天线直指苍穹。
“好大一块肥肉。”赵黑子两眼冒出凶光。
“连个重机枪碉堡都没修,警戒哨全在打瞌睡。”
“这帮中央军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赵黑子滑下土坡,回到车队正前方。
“弟兄们!正面拿命给咱们吸引火力!”
“今天谁要是拉了稀,老子活劈了他!”
“重机枪全给老子把子弹链挂满!”
“卡车不要减速!直接给老子撞碎他们的大营!”
“把张云的脑袋给老子拧下来当夜壶!”
……
张云的第七十四军指挥部内。
张云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听着正面战场传来的隆隆重炮声,脸上满是傲慢。
“军座,一师已经突破共军第一道战壕。”
副官大声报捷:“陈峥的部队伤亡惨重,他们绝对撑不过今天下午,美国空军的炸弹已经把他们的阵地翻成了一片焦土。”
张云得意地抿了一口红酒:
“陈峥不过是个会打游击的泥腿子。”
“在大平原上跟老子打阵地战,他这是自寻死路。”
“传令重炮团,不要心疼炮弹,给老子继续大面积洗地。”
轰隆隆——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轰鸣声。
“怎么回事?后方哪来的卡车队?”张云皱起眉头。
“是辎重团运送炮弹过来了?”副官满脸疑惑。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直接打碎了指挥部的玻璃杯。
“敌袭!共军杀过来了!”大帐外传来警卫连连长绝望的惨叫。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重机枪扫射声。
哒哒哒哒哒!!!——
几个参谋军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赵黑子的吉普车直接撞翻了指挥部外围的拒马。
大卡车如同狂奔的野牛群,直接杀入国军毫无防备的指挥中枢。
国军的军部警卫连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手里的汤姆逊根本无法穿透卡车的钢板。
赵黑子站在车斗里,端着轻机枪疯狂开火。
“杀!一个不留!”
子弹扫过国军的无线电通讯车。
高压天线被打断,发报机当场炸出一大团火花。
指挥中枢的通讯网络在开战的第一分钟就被彻底瘫痪。
张云的部队瞬间失去大脑。
史密斯上校反应极快,一脚踹开帐篷后门,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排水沟。
他看着那些昨天还在耀武扬威的中央军参谋,现在像被宰杀的猪一样倒在血泊中。
史密斯吓得牙齿疯狂打颤,连手枪都握不住。
几百名突击营战士跳下卡车。
他们端着枪,对国军的营帐进行挨个点名清扫。
赵黑子一脚踹开最高指挥部的大帐,里面全是被打烂的地图和碎肉。
张云不见了踪影!
“连长!张云那狗杂碎跑了!”一个老兵大喊,“他带着几个副官上了一辆车,往北边窜了!”
赵黑子两眼通红:
“算他命大!把这里的帐篷全给老子点了!”
“把张云的旗子给老子砍下来踩进泥坑里!”
几个工兵抱着火药包,直奔国军后勤堆放区。
轰!!!————
军部大乱,连带后勤一并化为灰烬。
指挥部遇袭的灾难性后果迅速波及整个战局。
正在正面战场疯狂冲锋的国军三个师,突然发现后方的炮火支援停了。
电台里再也呼叫不到军部的任何指令。
国军前线的一个师长正在坦克后面督战。
“呼叫军座!呼叫老巢!”师长对着步话机绝望大喊。
步话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盲音。
回头一看,自己的后方基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完了,全完了!”
师长手里的配枪掉在泥里。
指挥链一断,几万大军立刻变成了几万只没头苍蝇。
没有统一的调度,坦克的履带在泥里胡乱转向,甚至撞翻了自家人的运兵车。
“军部被端了!长官跑了!”
不知道是谁在阵地上喊了一嗓子。
国军的士气在这一刻迎来了毁灭性打击。
原本凶猛的冲锋浪潮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坦克兵不敢再往前开,步兵开始惊恐地回头张望。
庞大的美械兵团全线动摇,军心大乱。
……
平原北侧的八路军主阵地。
陈峥站在沙袋最高处。
他看着国军阵地后方冒出的滚滚浓烟,面露笑容:
“赵黑子得手了。”
“传令全军!预备队全部压上!”
“吹冲锋号!全线反击!”
“把这帮美械兵全给老子赶进护城河里喂王八!”
嘟嘟嘟嘟嘟——
嘹亮的冲锋号角在大平原上空回荡。
向守志带着一营,眼珠子全红了。
“弟兄们!报仇的时候到了!跟老子冲!”
无数战士跃出战壕。
他们端着刺刀,犹如出闸的猛虎,迎着国军反扑过去。
江文远从防空洞里走出来。
他举起狙击步枪,一枪撂倒了远处一个企图逃跑的国军连长。
“周明!去把老子的战马牵过来!”陈峥吼道:
“卡车在泥地里跑不快,老子要骑马去追张云!”
周明牵来一匹军马。
陈峥翻身上马,大声咆哮:
“警卫连,全给老子换上最轻的装备!”
“今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这狗杂碎的皮扒下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终于承受不住重量。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
豆大的雨点疯狂砸向这片满是鲜血的泥地。
倾盆大雨笼罩了整个战场。
大雨浇灭了战场上的硝烟,也浇透了国军士兵的心。
张云坐在那车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在大雨中疯狂逃窜,身后的第七十四军已经兵败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