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一片寂静。
国军士兵们瞪大了满是血丝的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发大洋遣散?
这在国民党军队的里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第二条路!”陈峥声音猛然拔高,回荡在太行山脉。
“愿意留下的,编入老子的解放军连队!”
“跟着老子打土豪分田地,以后这华北平原,有你们自个儿的一亩三分地!”
“生死全凭自愿,谁也不强求!”
江文远走到一堆码放整齐的弹药箱前。
他打开箱盖,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元。
“领大洋的站左边,参加八路军的站右边。”江文远大声通报。
短暂的死寂后,战俘群彻底爆发了。
成百上千的士兵脱下了军装。
他们领到两块大洋和一套便衣,对着陈峥的坦克跪下重重磕头。
“陈长官!您是活菩萨!活阎王菩萨!”士兵们泣不成声。
也有将近三千名无家可归,或者被地主剥削怕了的穷苦壮丁。
他们选择留下来,从辎重车上领到了新的灰布军装。
向守志和赵黑子立刻带人上前,将这批生力军就地打散,编入各个战斗班排。
独立纵队的兵力不仅没有损耗,反而在这场大胜后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到了近万人。
被遣散的五千名战俘,穿着五花八门的便装。
他们成群结队地沿着黄土公路,向南方的中央军控制区走去。
这是陈峥放出的一群攻心毒蜂。
几天后,这批散兵游勇陆陆续续遭遇了张云的后续主力部队。
第七十四军的后方营地里,到处都是这些回乡战俘的影子。
他们拿着两块大洋,嘴里逢人便说独立纵队的优待。
“张长官不管咱们的死活,八路军给咱们吃白面肉汤。”
“人家有大炮有坦克,咱们上去就是送死。”
“陈峥发了大洋让咱们回家,这仗没法打了。”
这种失败的言论像瘟疫一样,在中央军的美械营地里疯狂蔓延开来。
底层士兵本就不愿意打内战。
听到前线整编师被一夜全歼,对方还不杀俘虏发大洋。
军心立刻出现了毁灭性的大动摇。
逃兵开始成建制地在夜里摸出军营。
……
祁县,第七十四军后方指挥部。
张云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副官的脸上。
“造谣!这是赤裸裸的阴谋!”张云歇斯底里地咆哮。
“立刻把那些逃回来的溃兵全部抓起来!以蛊惑军心罪论处!”
副官捂着高肿的脸颊,跪在青砖地上。
“军座,抓不完啊,到处都是。”
“咱们自己的弟兄听了他们的话,晚上站岗的时候直接扔了枪当逃兵。”
“先头师被全歼的消息已经压不住了,全军士气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张云气得浑身发抖:“把从凤凰坡逃回来的那几个团长,全给老子绑到操场上去!”
……
指挥部外。
校场上。
三个衣衫褴褛的国军团长被五花大绑,跪在泥地里。
他们是拼死从独立纵队包围圈里逃出来的残军将领。
张云大步流星走出指挥部,眼神里透着丧心病狂的凶煞之气。
“军座饶命!不是我们不拼死,是共军火力太猛啊!”一个团长哭喊着磕头。
“他们有日军的榴弹炮,还有咱们的坦克!”
“我们的步兵连一口饭都没吃,拿什么跟他们拼啊!”
张云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前方的惨败和后方的哗变,已经把这个骄子逼成了疯子。
他大步走上前,枪口直接顶在那个团长的钢盔上。
砰!
他没有停手,大步走向下一个人,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另外两个团长也倒在了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校场四周的中央军士兵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
张云转过身,面对着数万名列队的美械主力。
“畏战退缩者,杀无赦!”
“陈峥不过是用了些下作的手段!”
“我第七十四军的重炮和飞机,不是摆设!”
“传我军令!”张云抽出指挥刀,直指北方。
“老子亲自带队督战!”
“重炮团开路,装甲团掩护。”
“把战线推出太行山区,逼陈峥在平原上跟老子打堂堂正正的阵地战!”
张云彻底红了眼。
他要用绝对的火力碾压,找回丢失的面子和军心。
嗡嗡嗡——
庞大的美械兵团再次拉响了马达。
这次不再是孤军深入的先头师,而是带齐了所有重火力的大兵团。
连美军的轰炸机中队,也接到了全天候火力支援的命令。
消息通过内线和侦察兵,迅速传回了独立纵队的指挥所。
陈峥看着沙盘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
张云的主力像一个巨大的碾子,正缓缓推出山区边缘。
前方,是一处极其宽阔的晋中大平原。
没有任何山包,没有任何可以供游击穿插的复杂地形。
这是张云刻意挑选的决战场地。
林远面色凝重:
“张云这是要拼命了。”
“他在大平原上拉开阵势,咱们的游击战和地雷阵就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这不再是游击战,这是真正的大兵团决战。”
陈峥没有半点退缩,一把将代表自己部队的红旗插在平原正中央:
“老子本来就没打算一直躲在山里。”
“吃了张云一个师,咱们的家底已经够厚了。”
他五指握紧成拳,咔咔作响。
“既然他想打阵地战,老子就陪他玩到底。”
“方小六!”陈峥暴喝。
“把咱们缴获的榴弹炮,连同所有火炮,全给老子拉出来!”
“向守志!把那三十辆坦克全加上油!”
“这一次,老子要用他张云的炮,轰碎他张云的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