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外线主力的电报!”
就在这时,林远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报,快步走向高台。
“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已经完成了大范围战略机动。”
“国军徐州剿总的几十万大军,被咱们包了饺子了!”
陈峥接过电报,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大声叫好:“好大的胃口,这是要一口吞天啊!传令全军!停止打扫战场!”
大军立刻安静下来。
陈峥徘徊片刻后,抬起头:
“张云和这支快速纵队,不过是派出来的两只探路狗。”
“真正的大鱼在南边!”
“咱们这一个多月的诱敌深入,任务圆满完成。”
“现在,该咱们当猎手了。”
“配合外线主力,就地转入反包围!”
“把国军的退路给老子彻底切断!”
攻守易形。
昔日的猎物在此刻,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林远拿着电报大声宣读:
“老蒋的五大主力,已经出了徐州。”
“上面命令咱们,必须像一颗钉子,钉在碾庄外围,切断黄焕然兵团西逃的退路。”
陈峥听到黄焕然的名字,目光锐利:
“黄焕然?
“他的第七兵团火力不比张云差,而且作战极度凶悍。”
“但上面既然把这任务交给了独立纵队。”
“老子就是把队伍全拼光,也要把他黄焕然按在泥地里。”
向守志扛着轻机枪,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一营全体都有!目标正南,急行军!”
川军汉子们重新装满弹匣,把缴获的美式大衣披在身上,御寒挡风。
赵黑子的工兵排开上了大卡车:“咱们现在的家底,硬刚国军一个兵团也不虚!把大炮全都挂上牵引车,老子要用榴弹炮轰他娘的!”
陈峥走到一辆被炸毁的坦克旁,将目光投向远方。
前方的地平线上,乌云密布,气温正在急剧下降。
“冬天要来了。”
北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政委,上面把咱们当成了最锋利的剑。”陈峥转头看向林远。
“南下的大决战,咱们的任务是钉住国军的主力。”
“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他们跑过长江。”
林远面色凝重。
“这一仗不好打。”
“咱们要面对的是国军真正的五大主力。”
“而且天气越来越冷,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
陈峥语气坚定:
“再难也要打,这是决定国家命运的最后一战,告诉后勤处,把所有的棉衣和粮食全发下去。”
“从晋中平原,一路插向陇海线,路程超过一千里,全军必须在五天之内赶到指定阻击位置。”
向守志倒吸一口冷气:“五天跑一千里,还要带上重装备,铁打的汉子也跑断腿啊!”
陈峥一巴掌拍在炮塔上:
“跑断腿也得跑!战机稍纵即逝,慢一分钟,几十万大军的包围圈就可能漏气。”
“告诉炊事班,锅不离火,边走边做饭。”
“战士们轮换着在卡车上打盹,绝不允许停下脚步。”
黄胖子跑过来,拍着肥肚子:“咱们缴获的牛肉罐头吃光了,现在只有大葱和土豆了。”
陈峥瞪了黄胖子一眼:
“有土豆吃就不错了!”
“把土豆全煮熟,让战士们揣在怀里。”
“那帮少爷兵受不了冻,咱们大别山出来的汉子不可怕!”
……
浩浩荡荡的大军在平原上列成纵队。
天空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
风雪交加,能见度不足十米。
几万人的大部队在平原上艰难跋涉。
积雪没过了脚踝,鞋底的草绳也被磨断了。
战士们的双脚在冰碴子上磨得血肉模糊。
陈峥大步走到队伍中间,脱下了自己的棉大衣,扔给一个冻得发抖的小战士。
“扛不住也得死扛!”
“咱们今天多吃一分苦,明天在战场上就能少流一滴血。”
“把国军军毯全剪开,一人分一块裹在脚上。”
陈峥带头用麻绳把破布绑在小腿上。
……
大军继续在风雪中狂奔。
陈峥从怀里掏出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土豆。
连皮都没剥,直接放进嘴里用力咬下。
土豆碴子划破了口腔,但他依旧嚼得津津有味。
他张开满是血腥味的嘴巴,喊道:“告诉弟兄们,把土豆放在胸口捂热了再啃,吃一口雪,咽一口土豆,把这股子寒气全给老子化成杀敌的力气。”
江文远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后面。
“报告,新编入的国军俘虏掉队了三百多人。”
“他们受不了这种强行军,很多人的脚冻坏了走不动。”
陈峥停下脚步,看着后方长长的队伍。
“派督战队去后面压阵。”
“掉队的不要枪毙,派人扶着他们走。”
“告诉他们,走不到碾庄,大家一起死在雪地里。”
周明端着枪,跑到队伍后方传达命令。
那些被冻得受不了的国军士兵,看着周围的八路军。
老兵们自己都走得踉踉跄跄,却还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拉他们一把。
这种无声的行动比真金白银还管用。
一个国军连长咬着牙站起来。
他把钢盔砸在雪地里,扯下一块布条绑在脚上。
“娘的,八路军能走,咱们也能走!”连长大喊:“别让人家看扁了咱们中原汉子,走!”
队伍再次爆发出惊人的韧性。
一万人的大军在雪夜中像一条钢铁长龙。
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陈峥用布条缠着脚掌继续赶路。
“前面是宿县大桥。”林远拿着地图走过来。
“过了这座桥,距离碾庄就只剩下三十里。”
“但是国军的一个地方保安团把守着桥头堡。”
陈峥抬头看向前方的夜色。
一座巨大的青石大桥横跨在冰封的河上。
桥头修筑了两个坚固的机枪地堡。
探照灯的光柱在桥面上来回扫射。
“赵黑子!”
“我在这!”赵黑子跑上前。
“你带突击排摸过去,十分钟内拿下桥头堡,不要开枪,用大刀片子解决战斗,大军不能在这里停顿,必须全速过桥。”
赵黑子抽出大刀,在雪地里蹭了蹭:“明白,看老子怎么收拾这帮看门狗。”
他带着三十个突击队员,像幽灵一样融入了雪地。
保安团的哨兵躲在地堡里烤火。
他们根本想不到,在这种恶劣的天气里会有一支大军逼近。
赵黑子贴着桥墩,爬上了桥头堡的射击孔。
他左手一探,直接抓住了里面机枪手的头发。
大刀顺势往下一扎。
机枪手连声音都没发出就断了气。
突击队员们鱼贯而入,短刀疯狂收割生命。
不到五分钟,桥头堡的守军被全部肃清。
赵黑子站在桥头,用力挥动手里的一面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