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老子不会让你的血白流。”赵黑子眼圈通红。
他抹去炸药包上的血水,把第一包黑火药塞进挖开的深坑。
队员们接力传递,一包接一包,动作快如闪电。
很快,整整两吨的烈性炸药被填在水泥下面。
炸药包堆成了半人高的一座黑山。
赵黑子拔出随身匕首,割开最外层的包装。
“引线串联,上雷管!”赵黑子咬下引信盖子。
五十根白色的引线被搓成一股粗绳。
雷管被插进黑粉中央。
赵黑子掏出火柴盒。
火柴受潮,他连划了三次。
擦啦!!
火柴磷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红光。
引线点燃,火星子嘶嘶作响,快速向药包深处游走。
刺鼻的青烟顺着坑道往外疯狂倒灌。
“撤!散开跑!”赵黑子一把捞起地上的空麻袋。
九个汉子连滚带爬,向后方的交通壕狂奔。
日军大队长在通气孔里闻到了火药味。
“八嘎!!撤出碉堡!!”日军大队长拔出指挥刀大叫。
但大门早被他们自己焊死。
赵黑子的鞋刚跨进防空壕边缘。
林远一把扯住他的肩膀,将他拽进沙袋底部。
“卧倒!张嘴捂耳朵!”陈峥大吼。
地底深处的火星子吃透了最后一截引线。
轰隆隆!!————————
地底涌出的火柱高达上百米。
几百吨重的水泥盖子连同里头的重机枪,升上半空。
又在半空中当场解体,碎成漫天飞舞的铁粉末和烂石块。
碎块像陨石一样砸在黑石岭四周的荒滩上。
日军大队长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全化作飞灰。
冲击波横扫方圆一公里,卷起三米高的黄土高墙。
地皮像波浪一样剧烈起伏。
黄土坡上的几百棵松树被气浪齐腰折断,树干碎裂。
交通壕也被震塌了大半,浮土埋了战士们的半截身子。
大火在碉堡废墟上熊熊燃烧,把整个晋中盆地的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太原的大门,被他们用人命和火药彻底炸了个稀巴烂。
“噗!!”
陈峥推开身上的沙袋,将嘴里的黄土全吐了出来。
“主堡没了,全团压上!”陈峥声如洪钟。
周明吹响了号子。
嘟嘟嘟!!!——
五百多个老兵从泥地里弹起身,端着刺刀涌向高地。
失去火力核心的日军副堡完全成了瞎子,冲锋枪的子弹从破损的射击孔倾泻而入。
里面的残存日军直接被屠杀得没有还手之力。
黄胖子提着冲锋枪,一脚踹开副堡半掩的门。
他对着角落里发抖的鬼子扫空了半个弹匣。
“抢老百姓粮食,今天连本带利收回来。”黄胖子换上新弹匣,冷冷骂道。
赵黑子满脸黑灰,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里还捏着牺牲战友的烂皮带。
“旅长,太原外围防线,二连趟平了!”赵黑子立正敬礼。
陈峥走上前,拍在赵黑子的大膀子上。
“好黑子,回去领两箱肉罐头。”
……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老兵们开始清扫战场。
陈峥没高兴多久,走到了一处小山,俯瞰着山脚下那座庞大的外围城镇。
那是一片灰砖瓦房和青石板街道。
日军在这里部署了最后一道巷战防线。
林远走上山巅,眼镜倒映着城镇里的微弱灯火。
“老陈,黑石岭拿下了,这外围城镇可是块难啃的骨头。”
“里头住着两万老百姓,重武器施展不开。”
“而且大炮一响,老百姓的土坯房全得遭殃。”
陈峥沉思良久。
“无妨,咱们打穿插分割!咱们有群众支持,这个战术会很轻松!”
大军没有歇脚,连夜补充弹药。
卡宾枪的弹仓全压得满满当当。
子弹在月光下泛着杀气。
独立纵队在这反攻大潮中,势如破竹。
红旗在黑石岭最高处升起。
红五星在风中猎猎作响。
黎明的光线穿透大雾,照亮了太原城外的每一寸焦土。
……
太原外围。
晋源大镇。
青石板街道在大雾里泛着白光。
日军步兵大队在主街十字路口垒起了两米高的沙袋墙。
两辆九四式轻战车卡死了东西向主干道。
重机枪的弹链挂在车顶一侧,他们发现了一股支那军队的身影。
哒哒哒哒哒!!……
陈峥躲避着子弹,一脚踹开镇口土地庙的木门。
五百八十个独立纵队老兵贴着墙根,鱼贯涌入镇子南大门。
“旅长,正街火力太猛,没法冲!”周明背靠青砖壁,声音急促。
一颗重弹贴着墙皮飞削,打得碎砖灰直往脖颈领口里灌。
“不走正街,咱们玩掏洞战术。”
林远快速冲进土地庙大门。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本地铁匠和拉煤汉子。
“老陈,镇子里的街坊把自家的院墙全标了记号。”林远推了推眼镜。
一个老煤黑子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大铁锤。
“同志,这镇子地底下的老旱井全连着各家大院。”老煤黑子大嗓门吼叫。
“我们给大军砸墙带路,绝不让小鬼子伤到你们!”
大军即刻化整为零,散成十几个穿插战斗小组。
老湘军们跟着本地汉子,一头扎进了错综复杂的民房大院深处。
赵黑子抡起大刀,一刀砍断了木窗棂子。
老煤黑子的大铁锤砸在泥坯墙上,砸塌一个大窟窿。
二连突击队端着汤姆逊,直接从窟窿里钻进下一户人家的堂屋。
日军机枪手死守十字路口,枪口指着大马路两端。
他们压根没料到陈峥他们会从背后老百姓的土炕底下钻出来。
穿墙过院。
王大锤一脚踢开后院的木柴堆。
他平端卡宾枪,透过碎砖缝隙瞄准了鬼子装甲车的后脑勺。
“打!”陈峥在隔壁院子里暴喝。
几十支冲锋衣枪在近距离怒吼,火舌照亮了狭窄胡同。
咻咻!!
穿甲弹紧随其后。
两辆九四式战车的薄皮后座当场被打成蜂窝。
油箱起火,橘红烈焰冲天腾起。
日军机枪手连转身都来不及,脑壳被削成了两半。
十字路口的机枪阵地在半分钟内彻底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