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大队长得意洋洋,躲在两个老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观察八路军动静。
“支那人的软肋就在这里!”他对手下的残兵大叫。
“保持队形,掷弹筒准备,炸平他们的机枪掩体!”
三个鬼子兵蹲在人质队伍最后方,开始架设掷弹筒。
榴弹被塞进管子里。
目标直指陈峥所在的断墙指挥所。
只要榴弹一出膛,独立团的指挥中枢就得挨上一记重锤。
“妈的,小鬼子要炸咱们的脑袋了。”江文远骂道。
老百姓们在刺刀的逼迫下,继续木然地向前移动。
他们知道自己成了掩护魔鬼的肉墙。
几个刚烈的汉子试图反抗,当场被乱刺捅死。
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一路流向独立纵队的阵地脚下。
陈峥的呼吸粗重起来,鼻腔里全是浓烈的血腥气。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
但在自家门槛上,看着手无寸铁的父老乡亲被屠戮。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真是毒辣。
林远靠在墙根下,额头大汗淋漓。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眼镜片上反射着火光。
“陈旅长,不能用大面积火力覆盖,必须找准点位。”
陈峥没有转头。
他手里的枪极小幅度地调整着方向,盲目扫射会造成大面积人质伤亡。
但如果放任日军逼近,整个防线连同老百姓都会被手雷炸上天。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在这五十米距离内,进行针尖对麦芒的点杀。
这要求射手拥有极其变态的心理素质和枪法。
陈峥受过最严格的德式射击特训。
他知道独立纵队里,藏着很多从金山卫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神枪手。
他拉动枪栓。
子弹推入枪膛,杀气彻底锁定了日军大队长那个戴着大盖帽的脑袋。
“传老子的军令,调集全纵队所有神射手,枪口全给老子抬高半寸!”
周明提着短枪,在交通壕里快速穿梭,他吹响了铜哨。
三十个在一线天里爬出来的老兵,迅速脱离了防线。
他们全是一连和二连的神枪手,平日里拿子弹喂出来的真本钱。
这帮汉子提着长枪,翻滚进一号防线的制高点废墟。
李铁头把捷克式轻机枪扔给副射手,反手摘下背上的中正式。
他在青砖缝隙里架好枪管,右手搭在扳机上。
“团长,神枪手落位,一共三十一杆长家伙。”李铁头大口喘着粗气。
陈峥没回头,吼道:
“不打肉盾,不打步兵,枪子全给老子喂给军官和后排的督战队。”
“两人一组,锁定一个目标,务必一枪爆碎脑壳!”
……
日军大队长根本没察觉到这三十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他挥舞着手枪,一脚踹在前方人质的腿窝子里。
老百姓们被逼着向前挪动,哭喊声震天动地。
陈峥深吸气。
十字准线瞬间对准了大队长的眉心骨。
“打!”
陈峥喉咙里迸出一个炸雷。
砰!
子弹擦着两个老农的肩膀缝隙,钻进了日军大队长的脑门。
大队长的身子像根烂木头一样向后仰倒。
手枪落地,砸在青石板上。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死透。
紧接着,三十一声长枪在断墙后头整齐划一地发出脆响。
李铁头击穿了一个军曹的颈部大动脉。
血泉喷起一米多高,洒在旁边的碎砖墙上。
军曹捂着脖子,大张着嘴巴,跪倒在泥水坑里。
江文远也连开两枪。
正准备击发的榴弹脱手掉落,滚进了一旁的臭水沟。
后排的四个督战队鬼子兵被当场爆了头。
脑壳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区里分外刺耳。
短短三秒钟,日军的指挥中枢被这轮精确点杀彻底铰碎。
没有一发子弹伤及前排的老百姓。
神枪手们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退落一地。
咔哒!
咔哒!
第二轮子弹再次推入枪膛。
剩下的几十个日本步兵全懵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长官的脑瓜子在面前炸开。
指挥链断裂,这帮野兽瞬间变成了没头苍蝇。
麻绳捆绑的汉子们反应极快。
那个老煤黑子带头大喊了一声。
“小鬼子长官死了!大伙儿快趴下!”
几百个老百姓齐刷刷扑倒在青石板路上。
妇女们把半大小子压在身下,闭紧了眼睛。
原本作为肉盾的活人掩体,瞬间在鬼子面前消失得干干净净。
躲在后面的日本步兵彻底暴露在独立旅的视线里。
陈峥一把将打空了弹匣的枪扔给周明。
“人质趴下了!机枪手,给老子狠狠的干死他们!”陈峥咆哮。
向守志的一营老兵们等这道军令等得眼珠子冒血。
十二挺轻机枪再次开了火。
弹链疯狂吞吐,子弹扫向无遮无掩的日军步兵。
哒哒哒哒哒哒!!!
几十个日本兵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子弹当场把他们的躯干打成两截,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黄胖子端着汤姆逊跃出沙袋。
“杀老百姓的畜生,连给老子舔鞋的资格都没有!”黄胖子大步向前。
不到两分钟,面前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立的鬼子兵。
枪声平息,大镇里只剩下大火燃烧的噼啪声。
一连的战士们跨过战壕,快步冲向趴在地上的老百姓。
老湘军们用刺刀挑断了粗麻绳。
大娘和半大小子们被战士们从血水坑里拉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受伤,连一根汗毛都没被独立团的子弹蹭到。
老煤黑子扑通一声跪在泥坎上。
他双手紧紧抱住陈峥的鞋子。
“长官!你是咱们老百姓的活菩萨啊!”老煤黑子大声嚎哭。
陈峥弯下腰,扶起老煤黑子。
“老乡,咱们是新四军,打鬼子是本分。”
林远走到人群中央。
“陈旅长,晋源大镇拿下来了,外围据点全部拔除,太原县城的大门,这会儿彻底对咱们敞开了。”
陈峥大步走到日军大队长的尸首旁。
他一脚踹开那顶沾满脑浆的军帽。
“这狗日的死的太便宜了,大火烧了可惜。”
他转身看向江文远:
“通知警卫排,把这头死尸给老子剥了皮,拖到城门上,用钉子钉在砖头缝里!”
常胜独立纵队的战士们发出一阵震天的大吼:
“好!!”
“旅长威武!!”
老百姓们擦干眼泪,帮着老兵们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