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堪堪透进厚重遮光帘的一丝缝隙。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微凉温度的大手,无情地掀开了那床厚实保暖的天鹅绒被子。
冷空气倒灌进被窝。
沈寂冻得瑟缩了一下。
他像一条失去水分的泥鳅,闭着眼睛在床单上胡乱拱了拱,企图重新钻回那个带有冷杉香气的温暖怀抱。
可是他扑了个空。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直接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从柔软的床垫上拔萝卜似的拔了起来。
“老公……”
沈寂连眼睛都没睁开,嗓音里带着没睡醒的浓重鼻音。
他双腿顺势缠上男人的腰,双臂死死勾住男人的脖颈,耍赖般地挂在薄云霆身上。
“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今天又不用去道观开会……”
薄云霆托住他下滑的臀部。
男人低头,薄唇在那张红润嘟囔的嘴唇上咬了一口,毫不留情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他抱着这只巨型无尾熊,大步流星地走进浴室。
“昨晚说好的,去健身房。”
半小时后。
京城CBD中心,地段最昂贵的顶级私教健身房内。
沈寂穿着一套纯白色的修身运动服,生无可恋地站在偌大的场馆中央。
这套衣服的设计剪裁贴合人体曲线。
将他那截纤细的腰肢,以及笔挺修长的双腿勾勒得一览无余。
只是。
原本该人声鼎沸的早高峰时段,此刻偌大的健身房里却空荡荡的。
连个保洁阿姨的人影都看不见。
李特助西装革履地站在前台,手里捧着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香气的合同。
“少夫人,薄爷早上五点半签的字。”
李特助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恭敬。
“这家场馆,包括里面的所有顶级器械,现在全归在您的名下了。”
沈寂只觉得心口滴血。
他那双桃花眼瞪得溜圆,转头瞪向正在慢条斯理卷衬衫袖口的薄云霆。
“家里不是有一整层全景健身房吗?你钱多烧得慌啊!”
薄云霆解开领口的两颗纽扣。
一截性感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蜜色的肌肤在冷白炽灯下透着力量感。
“家里的器械你用过一次吗?”
男人漆黑的眼眸扫过来,带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在家里,跑不到两分钟你就会往沙发上躺。换个新环境,有助于你集中注意力。”
沈寂撇了撇嘴。
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连让人偷懒的后路都给堵死了。
“上跑步机,热身两公里。”薄云霆下巴微抬,指向那台全进口的商用跑步机。
沈寂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按下启动键,履带开始缓慢滚动。
薄云霆去旁边的器械区调试配重。
男人刚一转身。
沈寂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暗光。
他弯下腰,假装系鞋带。
指尖飞速在半空中画出一道隐形的金色符文。
高阶符箓——轻身符。
只要贴在鞋底,别说跑两公里,就是背着一头牛跑个马拉松,连大气都不会喘一下。
金光一闪,符文隐入白色的运动鞋底。
沈寂直起身,按下加速键。
配速十。
他在跑步机上健步如飞,脚步轻盈得像是在云端漫步。
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旁边的运动水壶,悠哉游哉地喝了一口水。
十分钟后。
薄云霆拿着一条干净的纯棉毛巾走过来。
男人站在跑步机旁,深邃的目光落在沈寂身上,眉头渐渐锁紧。
配速十的强度。
沈寂连一滴汗都没出。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白净的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找不到。
薄云霆冷笑一声。
大掌直接拍在红色的紧急停止按钮上。
“滴——”
履带瞬间急刹。
沈寂一个没收住脚,顺势往前一倒,稳稳跌进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老公,你干嘛按停啊?我正跑得起劲呢。”
沈寂仰起头,眨着一双无辜的桃花眼。
薄云霆没说话。
他一手揽着沈寂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抬起沈寂的右腿。
修长的手指在白色的鞋底边缘轻轻一抹。
一抹残留的纯阳金光在指腹上跳跃了两下,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低沉的嗓音砸在沈寂耳边。
“轻身符?长本事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作弊。”
罪证确凿。
沈寂瞬间泄了气。
他双腿一软,直接顺着薄云霆的大腿滑落,一屁股坐在减震垫上。
双手死死抱住薄云霆笔挺的西装裤腿,开始施展他的杀手锏。
“老公,我腿断了!真的断了!”
沈寂仰着脸,眼眶说红就红,水光在眼底打转。
“那五斤肉是我凭实力吃炸鸡长出来的,凭什么要减掉?它冬天还能保暖啊!”
他一边控诉,一边把脸埋在男人的膝盖处胡乱蹭着。
像只耍赖的猫。
薄云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成拳,极力克制着把人抱进怀里狠狠揉捏的冲动。
他弯下腰,粗粝的指腹捏住沈寂小巧的下颌,迫使那张惹人犯罪的脸抬起来。
“这招没用。”
男人的声音哑了几分,眼底的暗火明明灭灭。
“三公里。今天跑不完,我们就回主卧。我不介意用另外一种方式,帮你把那五斤肉消耗掉。”
那坛“十全大补酒”的后遗症记忆瞬间攻击大脑。
沈寂后背一凉,三天没下床的腰酸背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跑!我跑还不行吗!”
沈寂咬牙切齿地重新站上跑步机,恨恨地按下启动键。
这一次,没有灵力加持。
纯靠这具被娇惯了半年的身体硬扛。
不到一公里,沈寂的呼吸就开始变得粗重。
白皙的脸颊染上大片红晕,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隐没在运动服的领口深处。
薄云霆站在一旁。
深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截随着跑动而若隐若现的劲瘦腰肢。
男人拿着毛巾,时不时伸手替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动作轻柔到了骨子里,但在配速和距离上,却没有松半点口。
漫长的四十分钟终于熬过。
“滴。”
三公里达成。
沈寂双腿发颤,连滚带爬地从跑步机上下来,直接瘫成了一张没有灵魂的人形大饼。
“死了……我要死了……”
薄云霆将人捞进怀里,拧开一瓶常温矿泉水,喂到他嘴边。
“先喝水,一会儿带你去吃海鲜沙拉。”
下午两点。
李特助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神色匆匆地走进休息区。
“薄爷,欧洲那边的视频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几个跨国并购案的高管都在线上等您。”
薄云霆看了一眼腕表。
瘫在瑜伽垫上装死的沈寂,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桃花眼里划过一抹狂喜的亮光。
跨国会议?那至少得开两个小时起步!
只要薄云霆一走,他立马就打车回庄园,点个变态辣的烤串外卖,配上冰镇可乐!
沈寂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慢吞吞地从垫子上爬起来,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老公你去忙吧,正事要紧。”
沈寂贴心地帮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我自己去更衣室洗个澡就回家。”
说着,他脚步悄悄往更衣室的方向挪动。
薄云霆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抹洞穿一切的冷笑。
他长臂一伸,精准地攥住沈寂的运动服后领,将企图溜之大吉的人拎了回来。
“谁说你可以回家了?”
沈寂脸上的假笑僵住,“你不是要开会吗?”
“我是要开会。”
薄云霆松开他的衣领,慢条斯理地退后半步。
“但我给你找了个代课教练。”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啪。”
健身房角落的阴影处,空气瞬间扭曲。
一股浓烈骇人的黑色幽冥鬼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四周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黑雾散去。
一个身高两米半、浑身肌肉虬结的庞然大物,宛如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器械区中央。
代课教练的手里,没有拿常规的秒表。
而是提着一根长满倒刺、泛着森冷幽光的玄铁狼牙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