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医生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在沈寂平坦却微润的肚子上扫过,缓缓张开了嘴。
薄云霆一把攥住许医生的白大褂领口。
男人眼眶通红,眼底布满骇人的血丝。
那双向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手,此刻竟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
“到底是什么寄生虫?”
薄云霆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喉咙里含着一把带血的刀片。
“要抽我的血,还是要我的命?说!”
病床上的沈寂吸了吸鼻子。
他一把拽住薄云霆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公,你别逼他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肯定是阴山老祖留下的恶毒降头。”
沈寂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凄楚。
“刚才我都看见黑白无常趴在窗户外面冲我笑了,他们肯定是来勾我魂的。遗书我都写好了,你要按时吃饭……”
窗外。
趴在玻璃上的黑白无常膝盖一软,差点从二楼摔进玫瑰花丛里。
老黑欲哭无泪,压低声音疯狂摆手:“祖宗!我们那是给您拜晚年!谁敢勾您的魂啊,借阎王爷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主卧内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顶尖医学泰斗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医生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赶紧举起双手,拼命将手里的全身核磁共振报告单递到薄云霆眼前。
“薄爷,您先松手。沈先生他……他没长寄生虫。”
薄云霆手腕一顿。
眼底的恐慌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一层。
“没长寄生虫?那就是绝症?”
男人的周身瞬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紫金煞气。
旁边的精密仪器屏幕受磁场干扰,发出尖锐的“滴滴”警报声。
“全球最好的靶向药在哪?把研发团队全买下来!立刻!”
许医生吓得腿一软,顺着床沿滑了下去。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推了推鼻梁上歪掉的金丝眼镜。
脸上的表情彻底麻木。
“薄爷,沈先生没有任何绝症。”
许医生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沈先生的各项器官指标健康得能打死一头牛。”
他伸出颤抖的食指,点在报告单上那一块阴影区域。
“他单纯是因为这半年,您纵容他天天吃炸鸡、喝可乐,且严重缺乏运动。”
“长了五斤纯正的皮下脂肪。”
空气。
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墙上古董座钟的秒针,“咔哒”走过一格。
病床旁那台价值千万的生命体征监测仪,规律地发出“滴——嘟”的声响。
薄云霆攥着白大褂的手,僵在半空。
男人眼底的猩红血丝还没褪去,表情却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空白。
“脂肪?”
他薄唇微启,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于千亿财阀来说略显陌生的词汇。
“是的。”
许医生硬着头皮,尽职尽责地给出现代医学的最终诊断。
“建议沈先生戒掉深夜十二点的炸鸡外卖,少喝全糖奶茶,每天保持半小时的有氧运动。”
“那块您以为的‘毒瘤’,只要少吃两顿,自己就下去了。”
病床上的沈寂,哭声戛然而止。
挂在纤长睫毛上的泪珠,吧嗒一下砸在手背上。
他呆呆地看着许医生。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西装裤腰,和那一小圈白嫩软弹的肉。
五斤脂肪?
炸鸡吃多了?
沈寂的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堂堂玄门第一人,一拖鞋能扇飞西方堕落天使的满级大佬。
没死在毁天灭地的天雷劫里。
没死在阴山老祖的万鬼噬魂阵里。
最后,一世英名竟然毁在了奥尔良烤翅和全糖可乐手里?
更要命的是,他刚才还声泪俱下地写了一份交代后事的绝笔信。
甚至连九尾狐下半辈子的猫粮都安排好了!
沈寂白净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煮熟的虾红色。
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修长的脖颈。
尴尬。
要命的尴尬。
他现在的脚趾,已经在身下的天鹅绒床单上,抠出了一个精装修带游泳池的大别墅。
窗外传来一声没憋住的“噗嗤”闷笑。
鬼王薛烬化作大黑狗的模样,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狗嘴,笑得浑身发抖,狗毛乱颤。
沈寂眼底凶光一闪。
屈起手指,一道肉眼难辨的纯阳金光弹向窗外。
“嗷呜!”
薛烬发出一声惨叫,从二楼阳台直接滚进了楼下的喷泉水池里。
主卧里的一众医学泰斗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拔掉电源,收起那些价值千万的便携式医疗仪器。
“薄爷,沈先生需要静养,我们先撤了。”
许医生脚底抹油,带着团队如同潮水般退出了房间。
顺手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宽敞的主卧里,只剩下夫夫两人。
沈寂一把扯过那床厚厚的天鹅绒被子。
蒙过头顶。
整个人像一只熟透的鸵鸟,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鼓包。
丢人。
没脸见人了。
薄云霆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良久。
男人高挺的鼻梁下,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伴随着这声叹息,他紧绷如拉满弓弦的后背,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一直死死压抑在心底的、那种快要将他撕裂的恐惧,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散去。
还好。
不是生病,不是绝症,不是离开。
薄云霆走到床沿坐下。
床垫微微下陷。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被子的一角,往下拉了拉。
“别捂着,会闷。”
沈寂死死攥着被子边缘,抵死不从。
闷声闷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别管我,让我闷死算了。我堂堂沈会长,长胖五斤还写遗书,传出去我还怎么在三界混。”
薄云霆低低地笑出声。
男人的胸膛震动着,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带着说不出的愉悦和庆幸。
他稍稍用力,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混不下去就不混了。”
薄云霆低下头,隔着被子亲了亲那一团。
“我养你。”
沈寂悄悄把被子拉下来一寸,露出一双红彤彤的桃花眼。
“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就算我胖成一个球,你也养?”
薄云霆看着眼前这只狡黠又傲娇的小狐狸。
深邃的眼底彻底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度,却又多了一丝危险的暗光。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被子的缝隙探了进去。
准确无误地寻到了那截白皙的腰肢。
温热粗粝的指腹,在那一小圈新长出来的软肉上,轻轻捏了捏。
手感确实好得惊人。
软糯,温热,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沈寂怕痒,被捏得身子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薄云霆,你干嘛!”
薄云霆长舒一口气,眼底的恐惧散去,随即换上了一副危险的笑意。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着沈寂的鼻尖,压迫感十足。
“养当然养。”
男人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大掌再次在那块软肉上摩挲了两下,引得沈寂一阵战栗。
“不过,为了薄太太的身体健康。”
薄云霆捏了捏沈寂腰间那块软肉,语气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宝贝,明天开始,去健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