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在白沙滩上滚了两圈,抖落一身细沙。
它龇开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满的低吼。
“沈寂!孤是统御万鬼的幽冥之主,不是你家养的看门狗!”
薛烬气得周身鬼气直冒。
堂堂千年鬼王,被迫挤在行李箱里偷渡来度蜜月就算了。
现在居然还要被当成罗威纳犬,放出去咬人?
简直有辱斯文!
海平线上的重型改装游艇已经逼近浅水区。
柴油马达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哗啦——”
十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刀疤壮汉,涉水跳下甲板。
他们手里端着冷冰冰的AK47,腰间别着开山刀。
为首的光头独眼龙踩在沙滩上,嚣张地朝天鸣了一枪。
“砰!”
刺耳的枪声惊飞了椰树上的海鸥。
薄云霆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漆黑的瞳孔冷如深渊。
紫金色的暴君煞气在指尖凝结。
他冷着脸,拇指按向手里防水卫星电话的红色按键。
驻扎在十海里外的重装佣兵团,只需五分钟就能把这群杂碎轰成肉泥。
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度蜜月叫什么外人?”
沈寂顺势靠进薄云霆怀里,连一个正眼都没给那些端着枪的海盗。
他把玩着薄云霆衬衫上那颗黑曜石纽扣。
“打打杀杀的,多破坏气氛。”
沈寂抬起下巴,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再说了,白养这只中二病吃那么多狗粮,总得让他干点活。”
薄云霆垂眸。
看着怀里青年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男人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
他反手将手机扔回沙滩椅。
大掌揽住沈寂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好,听老婆的。”
光头海盗头子带着人,骂骂咧咧地包围了过来。
“老大,这荒岛上居然有人!”
一个马仔端着枪,贪婪地盯着沈寂和薄云霆。
“看着像是有钱的富哥们,男的长得比娘们还带劲。”
光头头子吐了口唾沫。
他举起AK47,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薄云霆的眉心。
“双手抱头!跪下!”
他操着一口蹩脚的英文,放肆狂笑。
“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这岛今天归老子了!”
沈寂懒得搭理这群跳梁小丑。
他拿起躺椅上的青椰,咬住吸管吸了一口甘甜的椰汁。
“薛烬,一分钟。”
沈寂踢了踢脚边的沙子,语气凉飕飕的。
“搞不定他们,今晚你就自己游回京城。”
大黑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孤不用你教!”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阴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在沙滩上轰然炸开。
周围的气温瞬间跌破冰点。
原本明媚的赤道阳光,被黑雾彻底遮蔽。
大黑狗的身躯在黑雾中疯狂膨胀、拉伸。
骨骼交错摩擦的声音令人牙酸。
转眼间。
一头足足有三层楼高、双眼燃烧着幽绿鬼火的幽冥巨兽,赫然耸立在海盗们面前。
巨兽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四肢粗壮如钢柱。
血盆大口里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落在沙滩上冒出阵阵白烟。
这才是千年鬼王的战斗形态。
光头头子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了。
他瞪大独眼,握着枪的手剧烈颤抖。
“这……这是什么怪物?!”
“开枪!快开枪!”
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倾泻在幽冥巨兽身上。
子弹打在黑色鳞片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直接反弹落入沙地。
薛烬冷笑出声。
那笑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震得海盗们耳膜流血。
“蝼蚁。”
巨兽抬起一只巨大的前爪,重重拍在沙滩上。
“轰——”
十八层地狱的终极幻境,轰然降临。
光头头子眼前的景象变了。
银白色的沙滩瞬间化作一片翻滚的血海。
无数只惨白的手骨从血水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深渊里拖拽。
“放开我!滚开!”
他疯狂扣动扳机,却发现手里的AK47变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毒蛇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毒液顺着血管游走。
旁边的马仔更是凄惨。
他们眼前拔地而起一座座刀山,天上开始下起滚烫的油锅雨。
“啊啊啊!我的腿!”
“别吃我的肉!救命啊!”
十几个常年刀口舔血的国际大盗,此刻精神防线全线崩塌。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跪在沙滩上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有人甚至抓起沙子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吐着白沫。
真实的痛感通过幻境,直接作用在他们的神经元上。
刀山火海,拔舌剥皮。
身临其境的地狱酷刑,让这群恶徒彻底疯了。
不到三十秒。
光头头子裤裆里洇出一大片黄褐色的水迹,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被自己扔在沙滩上的防水卫星电话。
沾满泥沙的手指疯狂按下一串国际长途号码。
“喂!国际刑警吗?!”
光头头子把电话死死贴在耳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是红胡子海盗团的团长!我们在太平洋坐标XXX!”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快来抓我们!快点啊!”
光头头子把头磕在沙滩上,磕得头破血流。
“求求你们判我死刑!把我关进最深的地牢里!”
“这岛上有魔鬼!我们全自首!快来救命啊!”
他宁愿在监狱里挨枪子,也不想在这个活地狱里多待一秒钟。
沈寂坐在躺椅上,咬着吸管,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好戏。
“啧,心理素质真差。”
他随口吐槽了一句,把空了的椰子壳扔进垃圾桶。
薄云霆单手撑着躺椅的靠背。
男人俯下身,顺势咬住沈寂刚刚吸过的吸管。
他薄唇微抿,把剩下的一点椰汁卷入口中。
“还是老婆养的狗好用。”
薄云霆语气平淡,幽深的目光扫过那头还在耀武扬威的幽冥巨兽。
半空中的薛烬听到这句话,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幻境收敛。
巨兽化作一团黑雾,重新变回了那只两米高的中二大黑狗。
它愤愤不平地走到沈寂脚边,一屁股坐下,背过身去生闷气。
远处的海面上。
几艘涂着国际刑警标志的快艇,正亮着红蓝爆闪灯,全速朝这边疾驰。
半个月的蜜月假期,在一人一鬼加一个暴君的鸡飞狗跳中,宣告结束。
防弹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京城薄家庄园。
车门推开。
沈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回来了。”
他踢掉脚上的皮鞋,光着脚踩在客厅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海岛的阳光虽然舒服,但哪有自家的大床睡着踏实。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般鸡飞狗跳却温馨的正轨。
薄云霆跟在后面进门。
男人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递给管家,正准备过去抱他。
西装口袋里的专属定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薄云霆脚步一顿。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冷厉的眉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公司有急事?”
沈寂窝进真皮沙发里,随口问了一句。
“几个海外分公司的高管,出了点纰漏。”
薄云霆深邃的黑瞳里闪过一抹杀伐果断的冷光。
男人身上的居家慵懒瞬间褪去。
他重新披上了那层让整个京圈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外衣,气场冷得吓人。
“我去开个视频会议。”
他低头在沈寂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走向一楼那间防窃听的绝密级会议室。
厚重的隔音门刚一关上。
门外,沈寂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欢快的铃声。
来电显示:楚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