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霆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回荡,带着狩猎者即将开席的愉悦。
沈寂浑身汗毛一炸。
他反手抓起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枕头,用力砸在男人那张欠揍的俊脸上。
“露你大爷的营!老子要去海边晒太阳!”
……
海浪拍打着银白色的沙滩,卷起层层叠叠的雪白泡沫。
腥咸的海风卷走京城初冬的刺骨寒意。
赤道以南,图卢瓦群岛。
这是薄氏名下尚未对外公开的01号私人岛屿。
沈寂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大剌剌地瘫在椰子树下的定制躺椅上。
他鼻梁上架着宽大的黑超墨镜,手里捧着一个插着吸管的新鲜青椰。
一口冰凉甘甜的椰汁吸进嘴里。
连续三天遭受非人折磨的老腰,终于在赤道阳光的抚慰下,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知觉。
沈寂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这才是首富该过的日子。
薄云霆站在躺椅旁。
男人没有穿拘谨的西装,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真丝衬衫。
领口敞开三颗扣子,露出大片结实饱满的胸肌。
海风吹过,衬衫紧贴着他垒块分明的腹肌轮廓,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他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冰镇西瓜。
骨节分明的大掌捏起一块,递到沈寂嘴边。
“还疼不疼?”
薄云霆嗓音低哑,视线落在青年布满红痕的锁骨上,喉结重重滚动。
沈寂张嘴咬住西瓜,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来试试被重型装甲车碾三天?”
他没好气地吐出黑色的西瓜籽。
“别用那种饿狼一样的眼神看我,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休想让我离开这张躺椅半步!”
薄云霆低低地笑出声。
他随手放下果盘,半蹲在躺椅旁。
温热的大掌探进沈寂的后腰,力度适中地揉捏着那几处僵硬的穴位。
“好,今天不折腾你。”
男人低头,在沈寂沾着椰汁的唇角亲了一口。
“陪你晒太阳。”
下午四点,阳光不再毒辣。
沈寂恢复了些许体力,踩着柔软的白沙,慢悠悠地在海边散步。
脚丫子被温暖的海水打湿。
薄云霆落后半步,手里提着沈寂踢掉的人字拖,像个尽职尽责的顶级保镖。
男人的视线犹如实质,死死锁在青年白皙的脚踝上。
两人走到一处突起的黑色礁石群附近。
沈寂的脚步猛地一顿。
桃花眼底慵懒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锋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不是海产腐烂的味道。
而是夹杂着浓重死气的阴寒煞气。
“有脏东西。”
沈寂敛去随性的姿态,大步走向礁石群的阴影处。
薄云霆扔下拖鞋,快步跟上,紫金色的帝王煞气在掌心隐隐流转。
绕过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浅滩的积水坑里,趴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型越野车的深海巨龟。
墨绿色的龟壳上布满了沧桑的纹路,四肢无力地瘫软在沙滩上。
它的身上,死死缠绕着一张漆黑的渔网。
沈寂眯起眼睛。
天眼开启。
在那张看似普通的渔网上,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有生命的吸血水蛭,正一闪一闪地吞噬着海龟身上的生机。
这不是尼龙绳。
这是用横死之人的怨发,混合着黑狗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编织而成的“锁灵网”。
海龟昂起沉重的脑袋,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蓄满了泪水。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沙滩上。
它看着沈寂,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哀鸣。
这只海龟,居然已经开启了灵智,甚至懂得了向人类求救。
“别嚎了,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这个刚拿了首富体验卡的活菩萨。”
沈寂走上前。
他没有掏天师印,也没有画符。
对付这种下三滥的锁灵网,根本不需要动用大招。
沈寂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纯正的金色灵力在指尖轰然汇聚。
灵气压缩,化作一柄半寸长的金色气刃。
他手起刀落。
金光划过漆黑的渔网。
“滋啦——”
一声类似生肉掉进滚油锅里的刺耳声响,在安静的礁石群里炸开。
网上的血色符文爆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在纯阳灵力的灼烧下寸寸断裂。
黑色的怨发化作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灰烬,被海风一吹,彻底散落在大海里。
海龟身上的束缚彻底解除。
它沉重的身躯猛地一抖,枯竭的生机重新涌入体内,墨绿色的龟壳上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光泽。
重获自由的海龟没有急着游回海里。
它费力地转过身,面向沈寂。
两条粗壮的前鳍趴在沙滩上,硕大的脑袋重重地点了三下。
这分明是在给人磕头道谢。
沈寂挑了挑眉,正想开口调侃几句。
海龟突然张开大嘴。
“呕。”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圆球,被它从肚子里吐了出来。
圆球骨碌碌地滚过沙滩,停在沈寂脚边。
深海夜明珠!
圆润无瑕,蓝光流转,就算在刺目的阳光下也折射出夺目的光彩。
这成色,这体积,放进苏富比拍卖行,起步价少说也得九位数。
沈寂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枚闪闪发光的铜钱符号。
他弯腰捡起那颗夜明珠。
珠子上还沾着海龟黏糊糊的口水和未知的深海海藻。
沈寂嫌弃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边的千亿财阀。
他毫不犹豫地拉起薄云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真丝衬衫。
用柔软昂贵的布料,用力擦拭着夜明珠上的口水。
薄云霆不仅没生气,反而配合地往前挺了挺胸膛,方便他擦得更顺手。
“喜欢?”
男人垂眸看着他财迷心窍的模样,眼底满是纵容。
“喜欢得很!”
沈寂把擦得锃亮的夜明珠高高举起,对着阳光端详。
“不枉我废了一点灵力,这波稳赚不亏。”
沈寂把夜明珠揣进沙滩裤宽大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坠坠感让他心情大好。
刚想夸这海龟懂事。
海龟却突然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它不断地用前鳍拍打着浅滩的水面,激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硕大的脑袋不停地扭转,焦急地用鳍指着远处海平面的方向。
喉咙里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嘶鸣。
“老公,它好像在报警。”
沈寂收起嬉皮笑脸,顺着海龟前鳍指引的方向看去。
海天相接的尽头,是一片平静的深蓝色。
普通人的肉眼什么也看不见。
但沈寂不同。
他眼底淡金色的流光轰然流转,天眼瞬间将视线拉近了数十海里。
瞳孔深处,倒映出一个正在全速逼近的庞大黑影。
那是一艘重型改装游艇。
全黑的船身覆盖着厚重的防弹装甲。
甲板上,毫不掩饰地架着两挺大口径重机枪,黑洞洞的枪管透着杀戮的冰冷。
游艇的最高处,一根黑色的旗杆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挂着一面破烂的黑色旗帜,印着一个惨白的骷髅头图案。
一群赤裸着上身、手里端着AK47和开山刀的亡命之徒,正站在甲板上。
他们拿着高倍望远镜,贪婪地打量着这座未被地图标记的私人海岛。
薄云霆的视力虽然不及天眼,但多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直觉,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顺着海风飘来的火药味。
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紫金煞气在周身凝结成冰冷的杀意。
“是国际武装盗匪。”
薄云霆拿出防水保密手机,修长的手指按下紧急通讯键。
“这群人专门在公海抢劫游轮,估计是想把这座荒岛当成藏匿赃物的据点。”
他冷冷地扫向海平线,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我让驻扎在邻岛的佣兵团开武装直升机过来清场。”
“等等。”
沈寂一把按住薄云霆拿手机的手。
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兴奋又残忍的弧度。
口袋里的夜明珠沉甸甸的,仿佛在催促他干点正事。
“度个蜜月,叫什么外人?”
沈寂转过身,大步走向沙滩椅旁边那个黑色的超大号行李箱。
他一把拉开拉链。
“砰!”
沈寂抬起脚,毫不客气地踹在行李箱里那团正在呼呼大睡的黑色毛球上。
“别睡了!起来干活!”
大黑狗被一脚踹出箱子,在沙滩上滚了两圈,愤怒地龇开尖锐的獠牙。
浓重的鬼气瞬间在沙滩上炸开,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十几度。
沈寂指着海平线尽头那艘挂着骷髅旗帜的武装游艇,冷笑一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拍了拍大黑狗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去,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