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第二天的鱼肚白。
那是第三天的正午!
刺目的阳光像利剑一样,劈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直挺挺地砸在凌乱不堪的奢华大床上。
沈寂死死盯着墙上那块百达翡丽机械钟显示的日期。
大脑“嗡”地一声炸开了。
这间总统套房现在简直像个灾难现场。
满地都是撕成布条的暗红色丝绸。
那两套价值千万、绣着九龙九凤的喜服,现在连擦地都嫌不够大。
铺在床褥底下的红枣、桂圆、花生,早就被碾碎成泥,深陷在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沈寂动了动手指,指骨发出一声清脆的“嘎嘣”响。
腰部以下仿佛被强行截肢。
酸痛、肿胀、脱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辆重型装甲坦克,在他的脊椎骨上硬生生飙了三百圈。
连履带都冒火星子的那种。
“醒了?”
低哑磁性的男声从耳畔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餍足。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横空捞过来,精准无比地扣住沈寂那截酸软的窄腰。
男人滚烫的胸膛贴上他布满红痕的脊背。
结实的肌肉线条散发着蓬勃的热气。
薄云霆将下巴垫在沈寂的颈窝处,鼻尖蹭了蹭那片还留着清晰牙印的皮肤。
他甚至惬意地叹了口气,像一头吃饱喝足、正在巡视领地的雄狮。
沈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杀气在胸腔里疯狂翻滚。
他单身了二十年,也算阅鬼无数,但从没见过哪个鬼能有薄云霆这种非人类的体力!
这哪里是破除了死劫的冷酷暴君?
这分明是饿了一千年的泰迪精转世!
“别碰我。”
沈寂嗓音沙哑得像吞了一把粗砂,连原本清越的音色都变了调。
薄云霆不仅没松手,反而将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粗粝的指腹顺着沈寂的腰窝往下滑,熟练地揉捏着那几处僵硬的肌肉群。
“还疼?”
男人低下头,微凉的薄唇印在沈寂的耳垂上,一下一下地啄吻。
他眼底的猩红虽然褪去,但那股食髓知味的暗火,却顺着目光再次燃了起来。
薄云霆翻了个身,高大的身躯半撑在沈寂上方。
他低头看着身下人布满青紫指痕的冷白皮肤,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老婆,我好像又饿了。”
男人声音里透着蛊惑,大掌顺势探向那层皱巴巴的真丝薄被。
饿?
他居然还有脸说饿?!
沈寂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理智之弦,“吧嗒”一声彻底断裂。
去他大爷的恩爱夫夫。
去他大爷的同心契。
今天这床,有他没我!
沈寂猛地咬紧牙关,强行榨干丹田里仅剩的一丝纯阳灵力。
金色的灵光在脚尖轰然汇聚。
他抬起那条酸软到打颤的长腿,对准薄云霆结实的腹肌,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主卧里炸开。
薄云霆毫无防备。
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防备自己的老婆。
堂堂千亿财阀、统御京圈的活阎王,就这么连人带被子,被一脚精准地踹下了两米宽的豪华大床。
高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毯上。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薄云霆单腿屈膝,坐在地上。
他冷硬的五官罕见地透出一丝错愕,凌乱的黑发垂在额前,硬生生把那股暴君的煞气削弱了一半。
沈寂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地毯上的男人砸了过去。
鹅绒枕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稳稳砸在薄云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滚去书房睡!”
沈寂红着眼眶,桃花眼里全是被欺负狠了的恼怒。
他指着紧闭的房门,手指都在哆嗦。
“三天!整整三天!”
“薄云霆,你今天要是敢再往这张床上爬半步,我就用天雷符把你劈成太监!”
薄云霆接住从脸上滑落的枕头。
男人仰起头,看着床上那只彻底炸毛、连尾巴都竖起来的猫。
眼底的错愕渐渐化作一滩化不开的浓稠宠溺。
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过分了。
憋了千年的占有欲一旦开闸,根本不受理智控制。
要不是沈寂体质特殊,换做普通人,早就连命都没了。
“好,我走。”
薄云霆站起身,随手扯过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披在身上。
宽大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垒块分明的胸肌和几道惹眼的抓痕。
他抱着那个带有沈寂气味的枕头,走到门边。
手搭在门把手上,男人回过头,嗓音低沉温柔。
“锅里温着海鲜粥,我让管家端上来喂你。”
“闭嘴!滚!”
伴随着沈寂的一声怒吼。
“咔哒。”
主卧的大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甚至连关门的声音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走廊上。
几个端着换洗床单和托盘的佣人,正战战兢兢地站在两米开外。
门一开。
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恨不得把眼睛长在脚尖上。
薄云霆赤着脚站在走廊昂贵的大理石地砖上。
平日里那个一个眼神就能让竞争对手破产跳楼的薄爷。
此刻正抱着一个印着卡通猫咪的鹅绒枕头,委屈巴巴地站在自己老婆的门外。
这画面,杀伤力堪比核爆。
领头的管家拼命咬住后槽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憋笑而疯狂抽搐。
“薄、薄爷……”
管家结结巴巴地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同情。
他眼角的余光根本不敢往男人胸前那些暧昧的红痕上瞟。
“需要给您在书房铺床吗?”
薄云霆冷飕飕的目光扫过去,紫金煞气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佣人们集体打了个寒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去把温好的粥端过来。”
男人冷哼一声,抱着枕头,迈开长腿朝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去。
背影里透着一股独守空房的落寞。
主卧内。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寂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新瘫软在乱成一团的床褥里。
他把脸埋进带着男人雪松气味的被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
再这么下去,他这满级天师的一世英名,迟早要毁在这张床上。
这男人食髓知味后,简直比地府的饿鬼还要可怕。
今晚要是再让他进卧室,明天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拼不齐他这副散架的骨头。
必须跑!
逃得越远越好!
沈寂艰难地翻了个身,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那台新换的定制手机。
指尖滑动,熟练地打开了航空公司的私人订制页面。
去哪呢?
国内肯定不行,薄云霆这厮在京城的眼线比路边的麻雀还多。
不出半小时就能把他逮回来。
欧洲也不行,那边刚被这男人用钞能力扫荡过,连个能藏身的鬼影子都没有。
沈寂的目光在世界地图上快速扫视。
最后,锁定了太平洋深处一个连名字都拼不全的偏僻小岛。
薄氏的产业网再大,也不可能把触角伸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原生态海岛上吧?
沈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迅速输入身份信息。
指尖在付款界面停顿了一秒,眼珠子一转,果断切到了薄云霆的绑定副卡上。
首富也是要精打细算的,花男人的钱跑路,天经地义。
“叮。”
清脆的短信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您的运通黑卡尾号0999成功扣款……购买了两张飞往图卢瓦群岛的头等舱机票。】
沈寂看着那条出票成功的短信,满意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等等。
两张?!
沈寂脑子一懵,脊背窜上一股凉意,猛地反应过来。
他刚才订票的时候,系统默认勾选了最近的同行人信息。
他把薄云霆的名字也一起填进去了!
那可是度蜜月专属情侣套票,绑定购买不可退改的那种!
沈寂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还没来得及撤销操作。
房门再次被推开。
薄云霆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海鲜粥,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捏着另一台震动过的黑色手机,显然是收到了副卡的消费扣款信息。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危险的暗光。
薄云霆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凑近沈寂。
温热的呼吸洒在青年的鼻尖。
“原来老婆把我赶出卧室,是为了给我准备蜜月旅行的惊喜?”
薄云霆低低地笑出声,大掌重新覆上沈寂酸软的腰肢,惩罚性地揉了一把。
“图卢瓦群岛。”
男人的舌尖舔过唇角,语气里透着狩猎者即将开席的愉悦。
“听说那里的私人沙滩人迹罕至,最适合野外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