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份厚达百页的跨国并购企划书,被毫不留情地砸在黑色的酸枝木会议桌上。
锋利的A4纸边缘划过桌面,散落一地。
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的氧气像是被瞬间抽干,气压降到了绝对冰点。
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两侧的十几个高管,死死低着头。
没人敢大喘气。
欧洲区分公司的负责人李总,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鬓角往下淌,“吧嗒”一声砸在领带上。
他连擦汗的动作都不敢有,双腿在西装裤里疯狂打颤。
主位上。
薄云霆穿着剪裁冷硬的纯黑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冷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看他们就像在看一排准备推进焚化炉的死肉。
“收购溢价百分之三十?”
薄云霆嗓音低沉,夹杂着上位者的暴戾与杀伐。
“你们是把薄氏的资金池当成了提款机,还是觉得我薄云霆是个做慈善的蠢货?”
“薄、薄爷……”
李总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对方有皇室背景,手里捏着核心能源开采权。溢价是他们提出的硬性底线,如果不答应,这块地皮就会被竞争对手……”
“那是你的无能。”
薄云霆无情地打断他的辩解。
“两天时间。”
男人将手里的雪茄折成两段,扔在桌面上。
“查清他们家族背后的债务漏洞,切断他们的离岸资金链。我要他们跪着求薄氏收购。”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管心里清楚,薄爷一旦下达这种指令,欧洲那个所谓的皇室家族,今晚就会迎来灭顶之灾。
千年前的暴君,哪怕穿上了现代的西装,骨子里的嗜血也未曾改变分毫。
“做不到,就自己去财务部领结算工资。薄氏不养废物。”
薄云霆目光阴鸷,正准备宣布下一个开除名单。
就在这命悬一线的死寂中。
“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对好朋友,快乐父子俩……”
一阵欢快、跳脱、甚至带着几分沙雕气息的儿歌铃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突兀地炸响。
音量开到了最大。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管们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十几个高管瞳孔骤缩。
李总膝盖一软,差点直接从真皮转移上滑跪到桌底。
谁?
是谁活腻了?
开薄爷的高层决议会,居然敢不把手机静音?
还用这种弱智的儿歌当铃声!
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准备直接在顶层天台表演空中飞人吗?
所有人屏住呼吸,用眼角的余光惊恐地寻找着那个即将在薄爷怒火中灰飞烟灭的倒霉蛋。
然而,声源的方向却有些不对劲。
那欢快的儿歌,是从主位传来的。
薄云霆冷厉的眉峰微微一顿。
男人杀气腾腾的黑眸中,竟然破天荒地闪过一抹慌乱。
他以极快的速度伸出大掌,探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在十几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堂堂千亿财阀、活阎王薄云霆,掏出了一个套着粉色猫爪硅胶壳的定制手机。
那是沈寂为了防止他漏接电话,昨晚刚强行给他换上的情侣款手机壳,还顺手设了专属来电铃声。
美其名曰:方便宣示主权。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大字:【祖宗宝】。
薄云霆没有丝毫迟疑,修长的手指迅速滑向接听键。
接通的瞬间。
男人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紫金煞气,就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顷刻间冰消雪融。
“宝宝,怎么了?”
薄云霆开口了。
嗓音不再是刚才那副要把人剥皮抽筋的冷酷,反而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的夹子音。
温柔得能直接掐出一滩春水。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瞪大了眼睛。
下巴齐刷刷地砸在了桌面上,发出无声的脆响。
李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惊吓产生了幻听。
这是薄爷?
那个刚才还让他们去财务部领遣散费的活阎王?
电话那头,沈寂慵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薄云霆,我腰疼。”
青年的声音里透着理直气壮的委屈。
“你昨晚是不是又趁我睡着,偷偷折腾我了?”
薄云霆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
男人眼底的冷厉彻底化作一团浓稠的宠溺与愧疚。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不再像刚才那样紧绷,大掌轻轻扣着桌面。
“没有,昨晚只是帮你揉了揉腰上的淤青。”
薄云霆语气轻柔,连呼吸都放缓了。
“对不起,是我前几天没控制住力道。”
十几个高管同时低下头,恨不得当场把自己戳瞎弄聋。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知道得太多是会被沉进太平洋喂鲨鱼的!
“哼。”
沈寂在电话里轻哼了一声,显然不吃这一套。
“我饿了。昨天说好的城南那家限量版草莓慕斯呢?”
他拖长了尾音,带着钓系绿茶特有的勾人。
“你是不是在公司看哪个漂亮小秘书,把我的蛋糕忘了?”
“没有小秘书。”
薄云霆嘴角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一抹弧度,眼神专注得像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男的女的都没有。整层楼只有一群老头子。”
被无情归类为“老头子”的高管们默默咬紧了后槽牙,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都是老头子,绝不影响薄爷守男德。
“蛋糕买到了。”
薄云霆低声汇报行程。
“一共两个,少糖版,专门让后厨重新调的配方。现在就装在恒温保温箱里。”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
“再给我十分钟。开完会,我马上送回去。”
“十分钟太久了,我在家无聊得长毛了。”
沈寂在床上翻了个身,布料摩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惹得薄云霆眼神又暗了几分。
“乖,听话。”
薄云霆耐着性子哄他。
“你可以先下楼,让薛烬变回原形陪你玩一会儿。但是不许光脚踩地毯,当心着凉。”
男人语气里透着老父亲般的操心。
“等我回家,想怎么罚我都行,好不好?”
“啰嗦。限你五分钟。”
沈寂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薄云霆不仅没生气,反而捏着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足足三秒。
眼底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将那个粉色猫爪手机壳小心翼翼地放回内侧口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供奉什么圣物。
做完这一切。
薄云霆重新抬起头。
男人嘴角的笑意在目光触及会议桌的瞬间,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那个夹着嗓子哄老婆的男人,就像一场集体的幻觉。
紫金煞气重新笼罩了整间会议室。
气压比接电话前还要低上两度。
“看够了吗?”
薄云霆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高管们浑身一哆嗦,整齐划一地把视线死死钉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
三观彻底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继续开会。”
薄云霆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汇报不完,全部卷铺盖走人。”
……
与此同时。
京城,薄家庄园主卧。
沈寂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黑发,从宽大的天鹅绒双人床里坐了起来。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手机扔在被子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屋内。
地毯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阳光下。
千年鬼王薛烬,正保持着大黑狗的形态。
两只前爪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狗眼盯着屏幕,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小猪佩奇》。
时不时还发出一声类似猪叫的诡异笑声。
沈寂抓起枕头,准确无误地砸在大黑狗的脑袋上。
“笑什么笑,吵死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光着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
薄云霆的叮嘱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薛烬被砸得翻了个白眼,敢怒不敢言。
他抖了抖黑色的皮毛,把平板往怀里护了护。
“孤在学习现代语言艺术!你懂什么!”
沈寂懒得理这个沉迷动画片的中二病鬼王。
他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温水润喉。
刚喝了一口。
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您有一条新的微信语音消息,请查收。】
沈寂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指尖点开微信界面。
是顶流影帝楚砚发来的消息。
这小子自从上次在婚礼上被薄云霆的煞气警告后,安分了好几天没敢露头。
沈寂挑了挑眉,点击播放。
“哥!救命啊!”
楚砚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凄惨地传了出来。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噪音,像是风吹过老旧窗框的呜咽声。
“有个超恐怖的综艺找我录制,签了天价合同,违约要赔九位数!”
楚砚在那头急得快要崩溃了。
“这里面的道具不对劲!我刚才在走廊里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她连脚都没有啊!”
楚砚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哥,满级大佬!活神仙!”
“有个超恐怖的综艺找我,你能不能来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