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的系统在疯狂地跑。
一百多台终端上，数据一行一行往上刷。三秒后，的一声，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
【评定结果】
姓名：沈照
职业：剑主
稀有度：赤
广场先是死一样的静。
然后炸了。
那声浪是从最后一排开始的，一层一层往前推，把整个广场掀了起来。有人在跳，有人在喊，有人直接跪下来哭——不是为自己，是为我们市出了个赤的。
媒体区的镜头全部转向她。十六台摄像机的红点，同时对准了那个站在石柱前的女生。
有人冲上台去送花，被保安拦住。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有人在哭。
而沈照——
江砚后来跟人回忆这一幕，他说他记不清现场有多吵。
他只记得一件事。
那道光柱亮起来的时候，那个女生的手还在抖。
而且他知道那不是兴奋。
因为兴奋的人不会在笑的时候把嘴角收住。
兴奋的人不会在所有人都为你疯狂的时候，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手。
那一眼，像是在确认一件很麻烦的事。
江砚把糖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
我看你也是。
仪式暂停十分钟。
因为评委席上有一位老师站起来，说要复核设备。
那位老师姓路，六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胸前别着启明局的铭牌：路远。
他走到台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石柱的底座，又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道已经散掉的笔迹。
他问沈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照摇头。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手，麻吗？
沈照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个字。
路远站起来，说：去边厅休息。
沈照跟着工作人员下去了。她走过江砚那一排的时候，江砚看见她的侧脸——没什么表情，但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是一张糖纸。
已经被捋得很平了。
江砚低下头，把自己口袋里那颗糖重新捏了捏。
夹层口袋里的糖纸是皱的。他每次都是随手一捏就塞进去。
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广播又响了。
下面继续宣读候测名单。
江北一中——
江砚的心脏，第一次跳得快了一点。
——江砚。
他往前迈了一步。
走出队列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这名字念着有点像。
江要什么？
不知道。听着就不太吉利。
江砚没有回头。
他往广场中央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广播停的那两次。第二次念到今年最高评级为金级的时候，他以为是数据不好。
现在他知道了。
那多半是因为，那个数据是错的。
沈照站在边厅的玻璃幕墙后面。她隔着玻璃看着广场中央。
她看见一个穿旧外套的男生从第四十六排走出来，走得很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像是不太愿意上台。
走到台阶前时，他停了一下。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了嘴里。
沈照看着他把糖纸随手一捏，塞回口袋。
她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