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山门之外,数道身影凌空而立,气息强横,带着一股来自繁华之地的倨傲与铁血煞气。为首者,是一名身着亮银铠甲,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将领。他腰间佩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战刀,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道气境巅峰,距离那道将之境,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他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但规模与灵气都显得颇为“寒酸”的青云宗山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月封城之下,竟还有如此贫瘠孱弱之所。这里就是青云宗?”他声音冰冷,带着毋庸置疑的威严,“果然是个弹丸之地,蝼蚁之窝。”
此人,正是来自远比青云宗所在地域繁华强大得多的“月封城”的邬将军的三子邬金玉!
他身旁一名士兵恭敬递上一份卷宗,低声道:“公子,查清了。那‘万哲’,确系出自此宗,曾是外门弟子,后因故叛出。其资料记录简单,但确认有一名为‘万锌’的凡人老者,与其关系密切,情同祖孙,目前应仍居于此地附近。”
邬金玉接过卷宗,随意扫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找不到正主,那便斩草除根,逼他现身,或者,至少断绝一切可能的后患!
“哼,断臂之仇不供代天”邬金玉冷哼一声,手中卷宗被他随手震成齑粉。他目光森然地看向下方的青云宗,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来人!”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铁血杀伐之气,传遍身后数十名精锐甲士耳中,“传我军令:青云宗,满门上下,一个不留,灭门!”
命令下达,冷酷无情,仿佛只是决定碾死一窝蚂蚁。
“是!”身后甲士齐声应喝,煞气冲霄,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嗜血的狼群,扑向下方的青云宗山门!
紧接着,邬金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冰寒:“还有,找到那个叫万锌的老家伙,就地格杀!然后,将他的头颅处理好,给我送来!”
他要用这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折磨万哲!
“是!”立刻有数名气息尤为阴冷的甲士领命,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正面即将爆发大战的山门,朝着青云宗后山以及附近凡人聚居的区域潜行而去。
青云宗,后山,一间简陋的柴房内。
万锌老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头没来由地一阵剧烈悸动,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苍老的面容上血色尽褪,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外面,已经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灵力碰撞的爆鸣声以及凄厉的惨叫声。青云宗,正在遭受灭顶之灾!
老人浑浊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远方之人的深切担忧。
“哲儿……哲儿……”他喃喃自语,佝偻的身躯因为恐惧而颤抖,但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绝取代了恐惧。
他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他不能让哲儿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他必须留下信息!
老人颤抖着,从贴身的破烂衣襟内层,摸索出一小块不知珍藏了多久、已经微微发黄的粗麻布,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渗出,他顾不得疼痛,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一股顽强的意念,用颤抖的手指,在麻布上艰难地、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那不是文字,更像是一些简陋的、只有他和万哲才能勉强看懂的符号和图案——代表月亮的圆圈带着奇怪的纹路(月封城?),一个持刀的简笔画小人(将军?),一把指向青云宗山的剑(灭门?),还有一个简单的老人头像,被一道红线划过(杀万锌?)……
他画得极其专注,仿佛在完成生命中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惨叫声不绝于耳。
终于,他画完了最后一笔,将这块染血的麻布小心翼翼地折叠好。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染血、气息萎靡的年轻青云宗弟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泪水。
“万……万爷爷!快跑!宗门……宗门完了!外面来了好多强大的敌人,见人就杀!”年轻弟子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万锌老人看到这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认得这个年轻人,心地不坏,以前偶尔会偷偷给他送些吃的。
老人猛地将手中折叠好的染血麻布塞进年轻弟子的手里,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急促而微弱:
“孩子……逃!快逃!从后山……那条只有我们知道的……密道走!” “把这个……交给万哲!一定……一定要交到万哲手里!告诉他……快跑……永远别回来!” “快走——!!”
老人用尽全力将年轻弟子推向柴房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被柴草掩盖的、通往山外的狭窄密道入口。
年轻弟子握着手中那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麻布,看着老人那决绝而充满恳求的眼神,一咬牙,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不再犹豫,猛地钻入了那黑暗的密道之中。
就在年轻弟子身影消失在密道黑暗中的下一刻。 “砰!” 柴房的木门连同墙壁被一股巨力轰然粉碎! 两名身着月封城甲胄、面色冷厉的修士出现在门口,目光瞬间锁定了站在柴草堆前,佝偻着身躯,却仿佛要用这残躯挡住什么的万锌老人。
其中一人目光扫过现场,冷哼一声:“老东西,还想送人走?” 另一人则直接举起手中闪烁着寒光的长剑,杀气腾腾:“公子有令,取你头颅!受死吧!”
万锌老人看着那冰冷的剑锋,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有解脱,有担忧,最终化为一片平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哲儿……活下去……”
剑光闪过,血光迸现。
与此同时,远在北城,刚刚结束与裘老谈话,正准备离开炼丹师公会的万哲,脚步猛地一顿!
毫无征兆地,一股强烈到极致的心悸感如同毒刺般狠狠扎入他的心脏!让他瞬间呼吸一滞,脸色微变!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在遥远的彼方……骤然断裂了。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眉头紧锁,一股没来由的、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怎么回事……”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不安。这感觉,来得太过突兀,太过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