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行的路途在相对平静中度过。离开了黑风山脉那等险恶之地,外界虽依旧有妖兽盘踞、匪盗潜藏,但对于实力已然大增的队伍而言,已构不成太大威胁。万哲偶尔出手指点一二,或是任由石猛等人处理沿途麻烦,权作历练。
三日光阴,匆匆而过。
当一座巍峨、由巨大青灰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雄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石猛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与归属感。
磐石城。 城如其名,墙体厚重,风格粗犷,带着北域特有的坚韧与肃杀之气。这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是家。
城门口,往来行人商队络绎不绝,守卫披甲执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之人,秩序井然。
队伍在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岔路口停了下来。这里,一条路通向磐石城,另一条,则继续延伸向北,通往那座更宏大、更传奇的北部核心——北城。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连日来的生死与共、并肩前行,早已在众人心中结下了不浅的情谊。
石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万哲深深一揖,声音洪亮却带着真挚的感激:“万前辈!此番黑风山脉之行,若无前辈屡次出手相救,更赠予丹药助我等突破,我灰烬狩猎团早已全军覆没,糖糖也……此恩此德,磐石城灰烬狩猎团,永世不忘!”
此刻的石猛,气息沉稳,灵力内敛,赫然已彻底稳固在寻道境巅峰,距离道气境只差临门一脚。这不仅是丹药之功,更是连日来在高压下历练、心境突破的结果。
柳芸也抱着糖糖,对着万哲盈盈一拜,美眸中水光流转:“万大师救命之恩,点拨之情,柳芸母女没齿难忘!”她怀中的糖糖,气色比之前好了太多,那股灼热气息被丹药暂时压制,小脸粉扑扑的,眼神清澈。
阿杰和小飞同样躬身行礼,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们二人也双双稳固了寻道境后期的修为,精气神焕然一新。就连一直畏畏缩缩的霖轩,此刻也低着头,复杂地行了一礼。
万哲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能将这支原本弱小的队伍安全带出险地,并亲眼见证他们的成长,于他而言,也算了一段因果。他微微颔首:“相逢即是有缘,诸位不必多礼。日后修行,还需勤勉不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被柳芸放在地上、迈着小短腿跑到他面前的糖糖身上。
小女孩仰着头,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小手紧紧拽着万哲的衣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舍:“大哥哥……你……你又要走了吗?我们……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看着她那纯真而又充满依恋的眼神,万哲那冰封的心湖再次泛起微澜。他蹲下身,与糖糖平视,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是难得的温和与肯定:
“会的。”
他顿了顿,看着糖糖那双瞬间亮起希冀光芒的眼睛,补充道:“糖糖要乖乖听娘亲的话,按时吃药,好好修炼我教你的法诀。等你变得更强了,我们自然会在北城再见的。”
他没有提及万兽体的秘密,但“变得更强”这几个字,已然包含了期许。
“嗯!糖糖一定听话!一定努力修炼!”糖糖用力地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立下了一个重大的誓言。
万哲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他站起身,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递给石猛。
“这里面是一些适合你们现阶段使用的丹药,有助修炼,也可疗伤。算是临别赠礼。”他又单独取出一个小巧的、散发着清香的玉盒递给柳芸,“这里面是九颗‘清心化厄丹’,按我之前所说,每日给糖糖服用一颗,切勿间断。”
“这……万前辈,这太珍贵了!”石猛和柳芸连忙推辞。
“收下吧。”万哲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江湖路远,望诸位珍重。”
石猛等人见状,知道推辞不过,只能感激涕零地收下,再次深深行礼。
“万前辈,北城龙蛇混杂,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那剑道大会期间,更是风起云涌。您……多加小心!”石猛最后抱拳,郑重提醒道。
“我省得。”万哲点了点头。
目光再次交汇,有不舍,有感激,也有对前路的期许。
“告辞。” “万前辈保重!”
没有更多的言语,万哲转身,青衫在荒原的风中拂动,步伐坚定地踏上了那条继续北上的道路。霖轩不敢怠慢,连忙低着头,快步跟上。
灰烬狩猎团的众人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一青一灰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黑点,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糖糖一直挥着小手,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扑进母亲怀里,小声地抽泣起来。小白用头轻轻蹭着她,发出安慰的低鸣。
“走吧,我们回家了。”石猛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坚毅之色,“万前辈说得对,我们要变得更强!总有一天,我们灰烬狩猎团,也能在北城拥有立足之地!”
“是!团长!”阿杰和小飞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斗志。
一行人转身,向着那座名为“家”的磐石城,大步走去。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而北城的风云,正等待着那位青衫少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