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哲那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话语,在城门内外回荡。被他一击震飞的数十名守卫躺在城墙根下哀嚎,为首的那名守卫队长更是惊骇欲绝,连滚带爬地朝着城门内的方向逃去,显然是去搬救兵了。
周围原本喧嚣的入城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半空中那艘银白飞舟,以及舟首那道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上。敢在东华城门口如此霸道行事,直接打伤守卫,还扬言要等对方“大人”出来,这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真有惊天来历!
贺祥洲和贺星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贵为皇子,一年未归,刚到家门口就被人拦路敲诈,还口出污言,这不仅仅是打他们的脸,更隐隐透露出东华城内的某些势力,似乎已经猖獗到了不将皇室威严放在眼里的地步!
贺祥洲眼中怒火燃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贺星沉则相对冷静,但眼神深处的寒意,也显示了他心中的震怒。
李帅和王尘空并肩站在万哲身后,一个嘴角挂着玩味的冷笑,一个面无表情,但周身隐现的剑意与雷光,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霖轩更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并未等待太久。
一阵嘈杂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城门甬道内传来,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声,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与蛮横的气息。
“谁?!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在东华城门口闹事?活腻歪了?!”
粗鲁的骂声响起,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肥胖、满脸横肉、络腮胡子如同钢针般炸开的将领,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他身穿一套制式但明显被撑得有些变形的将领铠甲,左手拎着一个硕大的酒坛,右手拖着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大刀,刀锋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将领醉眼惺忪,脸色酡红,显然正喝到兴头上被打断,心情极为不爽。他身后还跟着数十名气息明显比刚才那些守卫强上一截的亲兵,个个面带煞气。
那将领晃了晃脑袋,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中的风行舟,当他的目光扫过舟首的贺星沉和贺祥洲时,醉意似乎醒了几分,但随即脸上却露出更加夸张的讥讽与不屑。
“哟!我当是谁呢!”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用鬼头大刀遥遥指着贺星沉,“这不是咱们‘温文尔雅’的十皇子殿下嘛!旁边那个……哦,九皇子!啧啧,两位不在外边好好‘闯荡江湖’,怎么有空回这东华城了?”
他话语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毫无对皇子应有的尊敬。
贺星沉面沉如水,一字一顿道:“车羽侯将军,你好大的威风。”
这肥胖将领,正是东华城东门守将之一,车羽侯,有着道将后期修为,据说与国师一系走得颇近。
“威风?哈哈哈!”车羽侯大笑起来,酒气喷涌,“老子守的是东华城的门!威风点怎么了?”他脸色陡然一沉,阴恻恻地道,“倒是两位皇子殿下,一年不见,架子倒是更大了啊?敢打伤我的兵,还堵在城门口?怎么,以为还是几年前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斜眼看着贺祥洲和贺星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国师大人早有吩咐,像你们这种在外边瞎混、没什么长进、还总惹是生非的‘闲散’皇子,若是回来,一律……多加五倍的进城费用!怎么,不服?想违抗国师之令?”
“车羽侯!”贺祥洲再也忍不住,一步踏前,眼中杀气四溢,“你找死!”
“找死?”车羽侯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拍了拍自己肥硕的胸膛,狂笑道,“哈哈!贺祥洲,几年不见,你脾气见长啊!老子就是找死了,怎么着?你敢杀我吗?啊?在这东华城门口,杀我这位奉了国师令的守城将领?你敢吗?!”
他身后的亲兵也同时上前一步,刀剑出鞘,气势汹汹,显然有恃无恐。他们料定,对方即便身份尊贵,也绝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击杀一名守城将领,那等同于公然挑衅国师与东华城防,后果不堪设想!
贺祥洲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确实在犹豫。杀一个车羽侯容易,但后续的麻烦,恐怕会牵扯极大,甚至可能打乱他们原本的计划。
车羽侯见状,更加得意,指着贺祥洲的鼻子,唾沫横飞:“不敢吧?量你也没这个胆子!废物就是废物!乖乖给老子交了五十倍的进城费,再给老子磕头赔罪,老子心情好,说不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璀璨到极致、快得超出所有人反应的流光,如同划破阴霾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闪过。
车羽侯只觉得脖颈一凉,视线突然开始天旋地转。他仿佛看到自己那具无头的肥胖身躯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酒坛,握着大刀,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呃……”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只有血沫涌出。意识迅速沉入黑暗,最后的念头充满了无尽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谁?怎么敢?
噗通!
车羽侯那颗满脸横肉、还凝固着惊愕与嚣张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车羽侯身后的那些亲兵,也全都僵在原地,如同石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贺祥洲和贺星沉也愣住了,他们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如此干脆利落!
出手的,是李帅。
他不知何时已经收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掏了掏耳朵,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浮现,看向贺祥洲,耸了耸肩:“他让我杀的。你们都听到了,‘你敢杀我吗?’——他这么要求的。我这人最是乐于助人,只好成全他咯。不关我事啊!”
轻飘飘的话语,却带着令人心寒的漠然。
万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拍了拍李帅的肩膀:“兄弟,干得漂亮。”对于这种仗势欺人、辱及同伴、且明显包藏祸心的货色,他同样没有丝毫怜悯。
“将……将军!!”车羽侯的一名亲兵终于回过神来,发出凄厉的尖叫,“你们……你们杀了车羽侯将军!你们死定了!国师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去报告国师大人!”
他一边尖叫,一边连滚带爬地转身就想往城里跑,其他亲兵也反应过来,惊恐地想要逃窜。
“哼。”万哲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右手握拳,朝着那群仓皇逃窜的亲兵,隔空一拳轰出!
《化龙诀》黄龙境的肉身力量,结合《衍龙诀》的龙威灵气,瞬间爆发!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一道凝练到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拳罡脱手而出,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好似一条缩小版的怒龙,带着镇压山岳、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瞬间轰击在那群亲兵所在的位置!
轰隆!!!
尘土飞扬,碎石激射!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
那些道气境、少量道将初期的亲兵,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身上的铠甲一起,被狂暴的拳罡彻底撕碎、湮灭!只剩下零星的血肉碎末和扭曲的金属残片,散落在深坑边缘。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城门内外,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一次,寂静中弥漫着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修士和商旅,此刻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看向万哲等人的目光,如同在看一群来自地狱的煞神。
万哲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看都没看那一片狼藉的城门入口,目光平静地转向贺祥洲和贺星沉。
“走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进城。”
贺祥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点头。贺星沉也收敛了复杂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是啊,事已至此,退缩已无意义。国师一系显然已经将矛头指向了他们,甚至可能牵连更广。与其忍气吞声,不如以雷霆手段反击,宣告他们的归来!
贺祥洲操控风行舟缓缓降落在城门前的空地上。六人依次走下飞舟,无视周围那一道道惊恐、敬畏、复杂的目光,踏过那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与狼藉,朝着那扇巍峨而古老的东华城门,大步走去。
东华城,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