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守护大阵的光幕,万哲几人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远超他们的想象。宽阔的街道纵横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的楼阁高耸入云,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每一座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那些楼阁本身就是法宝。街道上人流如织,形形色色的修士摩肩接踵,有人族,有妖族化形,甚至还有一些万哲从未见过的奇异种族。他们的服饰各异,口音不同,但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道主随处可见,道武也不稀奇。偶尔有一两道更加恐怖的气息掠过,连裘老都微微变色。
“这里……比东华城繁华太多了。”霖轩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李帅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扫过四周,低声说:“光是这条街上的人,怕是比东华城整个城市都多。”
王尘空沉默地点头。
万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这就是海城——无尽海域的中心,无数天才汇聚之地。他抬起头,望向街道尽头那座巍峨的塔楼,塔顶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散发着炽热而庄严的光芒。
“那是炼丹师总工会的丹塔。”裘老解释道,“海城大比,就在那里举行。”
万哲点了点头,将那座塔楼的形象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他收回目光,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钟言,便问道:“裘老,那个钟言是什么人?看起来跟您积怨颇深。”
裘老的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钟言,十大王朝中日月王朝日月城炼丹师公会的会长。三年前的那一届海城大比,他带的徒弟赢得了前六名,我带的队伍拿了第七名。”
万哲眉头微皱:“第六和第七,只差一名,也不算多大的差距。”
“差距不大,但手段恶心。”裘老冷笑一声,“你以为他的徒弟是凭真本事赢的?那个钟言,私下给了海城炼丹师总工会的一位长老不少好处,那位长老在评分时偏袒了他的徒弟。这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办法。”
万哲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更可恨的是,”裘老继续道,“大比结束后,钟言为了巩固他‘第六名’的名次,竟然栽赃嫁祸,说我收了一个负责药草药童的好处,用劣质药材替换了优质药材。那位收了他好处的长老借机发难,其他长老碍于情面,最终判定我违规,只能拿第七名。”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的暗伤,就是在那次大比后,被那位长老‘切磋’时留下的。说是切磋,实则是警告。”
“无耻!”李帅一拳砸在掌心。
王尘空眼中雷光闪烁,杀意隐现。
霖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这种人,也配当炼丹师?”
万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裘老,一字一句道:“裘老,放心。这次海城大比,我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丹术。当年的耻辱,我们一雪前耻!”
裘老看着万哲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老夫信你。”
李帅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对对对!我相信小哲子能大放异彩!”
王尘空难得地多说了一句:“我也信。”
霖轩用力点头:“我也信大哥!”
万哲看着这三个兄弟,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有他们在,他什么都不怕。
几人继续往前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摆满了各种摊位,卖丹药的、卖药材的、卖法宝的、卖符箓的……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里算是海城的‘散市’,什么东西都有,真假难辨。”裘老介绍道,“你们若有兴趣,可以逛逛,但不要轻易出手。这里的骗子,比东玄洲多得多。”
万哲点头,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摊位。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巷子最深处的一个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摊位上只摆了几样东西——几块破旧的兽皮、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盏缺了口的铜灯。摊主是一个小老头,瘦得皮包骨头,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他盘腿坐在一块破蒲团上,低着头,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时而摇头,时而点头,仿佛在跟什么人对话。
“你会的……你会的……一颗新星在冉冉升起啊……”
万哲的眉头微微一动。这句话,像是说给他听的。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个小老头。
小老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皮肤如同风干的橘皮,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隐隐透着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看着万哲,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来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他嘀嘀咕咕地说,“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不容易,不容易啊……”
李帅凑过来,低声说:“这老头谁啊?怎么神神叨叨的?”
旁边一个路过的修士听到,好心提醒道:“你们几位是第一次来海城吧?那个小老头就那样,时常清醒,时而疯癫。他来这有好几年了,就蹲在那个角落,也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他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疯话,不可信的。”
另一个修士也附和道:“对对对,别理他。上次他还跟一个道武强者说人家‘印堂发黑,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结果那强者差点把他摊子砸了。他就是个疯子。”
万哲点了点头,对那两位修士抱拳:“多谢提醒。”
那两人摆摆手,各自离去。
李帅拉了拉万哲的袖子:“走吧,别看了。一个疯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王尘空和霖轩也觉得那老头古怪,但没放在心上。
万哲却没有动。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小老头,小老头也看着他,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清明。两人对视了片刻,万哲忽然抱拳,微微欠身。
“多谢前辈。”
小老头咧嘴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嘀嘀咕咕:“你会的……你会的……一颗新星在冉冉升起啊……”
万哲转身,对裘老说:“走吧。”
裘老看了那小老头一眼,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他带着几人离开巷子,朝着海城更深处走去。
“我们去哪里?”万哲问。
“沧海一线天。”裘老说,“海城最好的客栈之一,我已经提前订好了房间。那里安静,适合炼丹前的调养。”
几人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巷子深处,小老头依旧低着头,嘀嘀咕咕。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有意思的小家伙……”他低声说!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小老头的身影在落叶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亘古不变地坐在那里。
沧海一线天,坐落于海城东区,距离丹塔只有数里之遥。
客栈是一座九层高的楼阁,通体由深海玄晶石砌成,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门口有两尊石狮,并非死物,而是活的傀儡兽,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来往行人。
裘老带着万哲几人走进客栈,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堂宽敞明亮,装饰典雅而不奢华,几位侍者身着统一的青色长衫,彬彬有礼。
“几位客官,可是预订了房间?”一名侍者迎上来。
裘老取出一枚玉牌:“北城炼丹师公会,裘百草。订了三间上房。”
侍者接过玉牌查验,恭敬道:“裘会长,请随我来。”
几人跟着侍者上楼,来到第五层。三间房相邻,推开窗便能看到丹塔的塔尖。
万哲站在窗前,望着那座巍峨的塔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海城大比,他来了。
那些曾经看不起北城的人,那些曾经欺辱裘老的人,他会在丹炉前,一一还回去。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