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通道中的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万哲只觉得自己刚刚入定，意识才沉入那玄妙的虚空法则之中，便被裘老的声音唤醒。
“醒醒吧，马上就到了。”
万哲睁开眼，还有些恍惚：“我才刚入定啊，裘老。”
王尘空也点头：“是啊，感觉只是一瞬间。”
霖轩同样一脸茫然：“我也是。”
李帅看着三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越顶级的法则，入定后感觉的时间就越短。你们觉得才过了一瞬，实则已经半天了。这就是法则与修为的差距——修为不够，连感知时间的能力都不够。”
裘老赞许地看了李帅一眼：“李帅说得不错。虚空法则是天地间最顶级的法则之一，以你们现在的修为，能感受到它已是机缘，不必强求参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准备一下，我们到了。”
话音落下，前方虚空通道的尽头，一道刺目的白光猛然绽放。
万哲下意识地闭上眼。当他再次睁开时——
一座巍峨到令人窒息的巨城，横亘在天地之间。
灰色的城墙高耸入云，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城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一道巨大的守护阵法笼罩着整座城池，光幕流转，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城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而最震撼的，是城墙之后那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无尽海域。
海水与天空间没有分界线，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蓝色的。海浪拍打着城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海天一线天？”万哲喃喃道，声音都被眼前的景象压得极低。
裘老站在他身旁，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敬畏：“海城的最外围，也是无尽海域的起点。从这里进去，才是真正的海城。”
他指了指身后：“你们脚下，就是来往的虚空传送法台。”
万哲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石台方圆百丈，通体由某种灰白色的石材铸成，表面刻满了与虚空传送阵台相似的纹路。四周不断有光芒闪烁，一批又一批的修士从光芒中走出，又消失在巨城的各个方向。
这里，是无数世界的交汇点。
就在万哲几人还在震撼中时，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年年落败的裘百草吗？”
几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老者正从另一座传送台上走下来。他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满是讥讽。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年轻人，个个衣着华贵，神情倨傲。
裘百草看清来人，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我当是哪只狗在乱咬人，原来是钟言老狗啊。”
钟言的脸色瞬间阴沉：“你说谁是狗？”
裘百草捋了捋胡须，笑眯眯地说：“谁应谁是狗。”
钟言被噎得说不出话，目光扫过裘百草身后的万哲几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次海城炼丹大比，我徒儿定能取得好成绩。至于你们东玄洲北城——”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年年大比垫底，今年怕又是来凑数的吧？一群穷乡僻壤来的垃圾，也配站在这里？”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人也纷纷发出嗤笑，目光在万哲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如同在看什么低等生物。
万哲眉头微皱，正要开口——
李帅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钟言一番，忽然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哪里来的疯狗，怎么还乱咬人？咬人也就算了，狗嘴怎么还这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进凡人的茅坑里了！”
万哲几人同时笑出声来。李帅这张嘴，天下间还真没几个人能让他吃亏。
钟言的脸色涨得通红，一股道主中期的气息猛然爆发，朝李帅碾压而去！
“找死！”
裘百草冷哼一声，同样放出气息，不偏不倚地撞上钟言的气势。两股道主中期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激起一圈无形的气浪，吹得周围修士衣袍猎猎作响。
钟言脸色微变，后退半步：“你的暗伤……修复了？”
裘百草负手而立，淡淡道：“托你的福，不但修复了，还突破了。怎么，钟言老狗，要不要再试试？”
钟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哼，修复了又如何？炼丹大比比的是丹术，不是修为。你们北城年年垫底，今年也不会有例外！”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徒儿们，我们走！”
几名年轻人连忙跟上，经过万哲几人身边时，还投来不屑的目光。其中一名半步道主修为的青年更是低声说了一句：“一群土包子，也配来海城？”
李帅眼睛一瞪，就要发作。万哲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摇头。
钟言师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裘百草收回目光，淡淡道：“走吧，我们也进去。大比上见真章。”
万哲点头，迈步跟上。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名青年离去的方向，心中平静如水。
半步道主、道主初期……这些人，还不配做他的对手。
但海城，一定会有更强的对手在等他。
几人穿过守护大阵的光幕，踏入海天一线天。身后，无尽海域的海浪声渐渐远去；前方，是更加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