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道台的表面温度在万哲坐定后逐渐稳定下来,如同一段被日光晒透的旧木板,他没有急于调动真气来适应这片区域的气息,而是先让身体在这片环境中保持一段短暂的静止,在一条不熟悉的河流中站立片刻,先感受水流的方向与流速。
真石海边缘的人流已经基本稳定下来,那些没能坐上道台的修士陆续散开,在道台外围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弧形。五十朵莲花道台上,已经坐了三十多人。最前排的几朵道台上,各有一个人影端坐着。有人闭目调息,有人正以目光扫视着周围的莲台分布,也有人朝人群的方向随意看了一眼,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中的各种观察者。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穿过人群之间的缝隙落在道台区域的外沿,清晰而直接:“我要挑战。”
万哲的目光没有立刻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先确认了一下那道身影与自己的距离——大约十五步,位于道台区域与人群交界处,然后才缓缓侧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说话的人站在道台区域边缘,身形结实,穿着一件与附近环境色调相近的深灰色衣袍。他的修为在半步道武,手中没有持武器,姿态挺直,带着一种正在确认目标位置的专注。他的目光越过前排几朵道台,落在万哲所在的那朵莲花道台上。人群在他开口后安静了片刻,翻找旧物时翻到一叠被压实多年的旧纸,抽出时纸张之间因摩擦力而发出的轻微声响将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引向了同一个方向。
杜克。攀岩王朝的修士,低级王朝。他的目光在万哲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正在确认某件物品成色的笃定,“你在莲台上坐了多久?这个位置,不是所有人都适合。”
万哲看着他,语气不高不低,“那你觉得谁适合?”杜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迈了两步,站在道台区域边缘,让自己与万哲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线,“你应该知道你的位置不在那里。下来。”
万哲没有动。他坐在莲台上的姿态没有发生变化,一块已经嵌入旧石墙中的砖块,边缘的砂浆已经凝固。他开口,“那你可以自己上来。如果你觉得你配得上这个位置,那就证明给别人看。”
杜克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在看一件被反复翻动却没有被拿走的东西。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向前迈出一步,踏入道台区域。那一步落在金色地面上时,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万哲所在的方向,一根正在调整距离的旧标尺,在抵达预定位置前已经将刻度对准了目标。
万哲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已经完成了调整——他从莲台边缘站起身,站在那朵道台前方的金色地面上。那道金色的微光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中形成了一条短暂的分界线,旧桌面上因常年放置物品而在漆面上留下的痕迹,清晰但不突兀。
杜克在他站起来时略微调整了脚步的节奏。他的手掌已经抬起,掌缘处凝聚着一层正在快速成形的真气。他的动作节奏稳定,多次的重复中逐渐形成了固定的间距,每一步落点都精确地卡在预设的位置上。
万哲没有等他完成那层掌势。玄煌万神诀第二式的力量在他的识海深处瞬间凝聚成形,一根被拉直的旧线,在通过细微的转角时刚好避开被磨损的部分,以最短的路径向前推送。
那道灵魂力在脱离识海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从凝聚到释放的过渡,一件很久没有被使用过的旧工具,在被重新拿起时,表面残留的油迹与掌心的汗液形成了短暂的附着,使得每一次握持都更加贴合。
杜克的动作在那一刻停住了。他的手仍然保持着抬起的状态,掌缘那层正在成形的真气如同被旧布盖住的油灯,在被覆盖后从布面边缘渗出短暂的余热,随即逐渐降温。他的身体没有倒下,而是缓缓向侧面偏斜,如同一根被抽走底部支撑的旧木杆,在一阵短暂的调整后最终被安置在了更稳定的位置上。
万哲收回那道灵魂力,收起一段被使用过的旧绳,收回的过程不紧不慢,恰好将最后一段也纳入储物袋的口沿处。他重新坐回那朵道台边缘,没有再看那名修士的方向。
杜克的身体已经不再有动作,因为杜克被一招秒杀了!
道台区域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中维持着各自的姿态。
有人正在低声交谈,旧板上铺设一层新的布料,将那些声音压平在下方。距离他最近的那几朵道台上有两三人正朝这边看过来,嘴角带着一丝正在观察的平静,在翻看一本旧书时,发现其中一页的折角处夹着一片早已干透的碎叶片,他们只是看了一眼那片叶子的轮廓,没有伸手去碰,也没有将它移开。
一名衣着简单的女子坐在前排左侧的一朵道台上,目光在万哲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如同在确认一件旧器物的铭文后,将它放回原位。她旁边的道台上,坐着一名身形清瘦的男子,他正把玩着一枚细长的青玉簪,刚才那道目光扫向万哲的瞬间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之前的姿态,继续转动着那枚青玉簪的边缘。
万哲重新坐回那朵莲花道台上,将目光收回,落向前方那片金色微光的地面上。那几名道台上的人已经移开了视线,各自恢复了之前的姿态。
他不再关注那些目光的来源,开始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金色地面上,翻过一页旧的账本,将那些已经被核对过的数字留在书页的左侧。
最大最前的十几名天骄:有意思!有意思!道主巅峰修为拥有接近道武一重的灵魂力!红衣男子:是啊!希望这天元秘境不必在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