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石海边缘的金色微光在视野中持续铺展，如同一层被均匀涂抹在旧石板上的薄漆，在灰白色穹顶的光照下保持着恒定的亮度。万哲站在那处略微高起的坡地上，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广阔的区域。
人比他预想的要多。真石海边缘地带散布着大量修士，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金色地面的边缘，有的正在低声交谈，有的在调整装备，还有的已经在边缘区域开始寻找合适的采集点。粗略估算，人数至少在万人以上，分布在真石海边缘的数里范围内，如同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旧网，在展开后依然保留着折叠时形成的纹理。
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是真石海边缘偏东侧的一片区域。那里竖立着一块石碑，碑身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理，在金色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碑高约莫一丈，宽约半丈，碑面上刻着一列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排数字，如同在旧账簿边缘记录着陆续被划去的条目。石碑周围聚集了大量修士，有的站在前排仔细查看碑面上的内容，有的则在后排探头张望，目光在石碑与周围人群之间来回移动。
李帅站在万哲侧后方，“那里应该就是真灵碑。这么密集的人群，说明名额确实有限。”霖轩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前面那几排的站位已经基本固定，边缘处有人在试图向前挤，但前排的人站位比其他人更稳，像是一些长期占据此类位置的熟手。”
万哲的目光在那块石碑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了它的位置和周围的布局。他在心中记下了前方那一片区域的地形走向，包括几处可用于遮蔽视线的低矮石堆和几段略微高起的旧墙基。他侧过身，朝李帅和霖轩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先过去看看情况，你们分散在边缘位置，不要显得太过集中。”他的目光又落到灵儿身上，“你留在外围，如果有人在我们进入后朝这边靠近，不需要阻拦，只需留神观察即可。”
李帅没有多问，已经沿着真石海边缘的金色地面向东侧移动，步伐不急不慢，混入那些正在边缘地带活动的修士之间。霖轩则向西北方向走了几步，在一处略微低洼的旧石台旁停下，弯腰查看地面上的矿石碎片。灵儿则没有刻意靠近人群，而是留在原处附近，在堆放矿石碎片的地方随意翻找着，位置恰好对着石碑前方的空地。
万哲没有急着挤入人群。
他沿着真石海边缘缓步移动，让自己融入那些正在边缘地带活动的人群中，步伐不急不慢，如同只是在寻找采集位置。
他穿过几组正在交谈的修士，在他们之间的空隙中穿行，借着他们的谈话声和移动来掩盖自己的路线。
当他终于接近石碑前方时，他在大约十步外的位置停下，从侧面观察着那块石碑。碑面上刻着的名字被排列成五行，每行十个，共计五十个名字。第一排的字体比其他几排略大一些，像是拓印时用了力度稍大的刻刀。排在第三位的是一个道武二重修为的名字，排在第二位的名字后面跟着道武三重的标注，而排在第一位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是道武四重。
碑面最上方的名字是朱锋。标注的修为是道武四重，出自大域王朝。在这个名字下方，隔了一行，刻着烟眉儿，标注的修为是道武三重，出自烟云王朝。再往下，排在第三位的是沉浮子，道武二重，来自大尘王朝！
万哲的目光在碑面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继续向前挤入最密集的区域，而是后退了半步，在真灵碑前方的人群边缘寻了一个空隙，让自己恰好处在能够继续观察而不引人注目的位置上。
他借着一次弯腰的动作，余光扫向石碑左侧那片区域——几道身影正站在真灵碑的一侧，彼此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如同在处理完自己的事务后暂时还没有决定下一步去留。他直起身，确认了那几人已经各自散去，才重新迈步朝真石海边缘那片金色地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