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尊人在李杰的控制下如同被驱动到更高档次的兵器,左臂连挥带扫,寒气如同被拉长的白色蛛丝,在地面与石柱之间织成一张正在缓慢收拢的网。右臂则在每次调整站位时精准地补上,热浪从不同的角度涌出,如同一条已经被推远了太久的铁索,正在被逐步拉回原来的位置。它的体积没有变大,但它的攻势范围却在每一次转向中逐次扩展,如同一块被反复打磨的旧布在风中被吹得边缘微卷,卷起的方向刚好与风的来向吻合。
万哲在它的攻势中不断调整站位。暗金色的龙鳞纹路沿着他的双臂向上蔓延,已经覆盖了整条前臂,手背处的纹路开始变得更加密集,如同一张正在收拢的网,边缘的线条在每一次挥拳后都会重新拉紧。他的速度没有明显提升,但每一次挥拳的落点都在收缩,如同一根正在被剪短的引线,其燃烧速度正随着长度的减少而逐次加快。
李杰在他又一次挥拳后略微向后撤了半步,如同一名正在调整步伐的投石手,借着那短暂的间隔让自己与万哲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他的目光在万哲的双臂上停了一瞬,如同在确认某个已被推测过的可能性是否成立,又像是将指尖悬在一段未曾翻开的旧书页上方,感受着书页下方是否有微弱的暖意正在渗出。
“你刚才说我的法相还没有完全成形?”李杰的声音在冰火尊人的正中央传出,在冰霜与热浪的交接处被截断又拼接,如同从一道狭窄的缝隙中流出,带着些许沙哑的质感,“那你可能判断错了。”他向前迈出一步,步伐沉稳而坚定。在他身后,那尊冰火尊人缓缓下沉,如同一座正在被收回水面的石桥,边缘的轮廓逐渐向内收缩。但它没有消失,而是如同被压缩后重新安置,向着更紧凑的形态过渡。
万哲的目光在李杰的身后停留了一瞬。他感觉到那尊法相的气息正在变得更加集中,如同一根被收拢的伞骨,所有的力都在向着同一个中心点聚集。冰火尊人的光芒也在发生变化——冰霜与热浪的分界线变得更加清晰,如同被重新描摹过的轮廓,边界处那些原先模糊的过渡区域,正在逐渐变得锐利。
李杰再次动了。他的速度没有改变,但在迈步的同时,身后那尊缩小后的法相如同一道被释放的弹簧般猛然张开,一股冻结与灼烧交织的力量如同崩断的琴弦般猛然弹出,直直地压向万哲的正面。
万哲在那一刻没有后退。他的双臂在身前交错,暗金色的纹路在交错处交汇,如同一扇正在合拢的门扉。那扇门扉在压力抵达前的最后一刻完成了闭合,冰火交织的力量撞击在门面上,如同潮水拍击在覆满苔藓的旧墙上,墙面没有裂开,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震颤。那震颤沿着石砖和岩壁传到周围,引起一阵短暂的细微晃动,随即在空气中缓缓消失。
李杰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握扇的手在那一瞬间调整了角度。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如同在确认一条已经踩过的船板是否还结实。身后的法相也没有停顿,在抵达那扇门扉表面后如同被压回原位的弹簧,重新积蓄,并再次弹出。
万哲在第三次冲击抵达前感受到了那道力量的流向。如同一条常年流经同一片草地的溪流在枯水期时露出了底部,那层在雨季被水流磨平的石底正被阳光晒干,暴露出其下那些被水冲蚀得光滑的旧纹理。
万哲在那一瞬间做出了调整。他没有后退,而是如同在确认河床边的石块是否松动,将自己的重心向下压了半寸。在那道力量与他身前那道因多次承受冲击而微微泛热的无形门面接触前,他选择不将其挡回,而是如同引导一条漫过田埂的溪流般将其引向两侧,让那道力量的一部分沿着双臂的护甲边缘滑向两旁的空气,留下一声干燥的摩擦声。他后退了半步,如同在确认一块石板在经过反复踩踏后的表面是否出现了不易察觉的松动。
万哲没有立刻后退,但他的脚步在那道波动的余韵完全消散前已经重新站定。他感觉到双臂的化龙纹路在承受那多次冲击后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如同被反复拉伸的旧绳正在发出即将断裂前的低响。他在那一刻感受到那层暗金色的纹路如同干涸的河床在再次接触水流前发出的沉闷声响,那声音并不清脆,却如同在等待被填入新的生命
那柄折扇从李杰手中脱离,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回到他腰间。紧接着,他双手合拢的瞬间,那尊冰火尊人如同被收回的旧帆般急速收缩,所有的寒气与热浪在同一时刻回流,如同被拉回原位的松紧带,留下一片空旷的余响。李杰在那一刻的气息发生了跳跃,冰火尊人的力量全部注入他的身体,如同一根原本延伸向远方的藤蔓被瞬间卷回主茎。一道短暂的、宛如经过压缩的释放波从李杰体内散出,如同一道被闷烧到极致的炭火被拨开灰烬后透出的余热,短暂而清晰。
万哲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道攻击的质感和温度,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比平时沉重了一些,如同被一层看不见的旧布反复缠绕,每一步落地时都会遇到比平时更大的阻力。他双脚在石砖地面上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如同一片刚刚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短暂地悬停了一瞬,既没有下降也没有升高,只是在等待着那股对它的去向产生决定性影响的气流抵达前,保持着自己的状态。
他在那道力量触及他体表的同时闭上了眼。那短暂的黑暗中,他感受到了一道细微的震动,如同一根被冻住太久的冰柱在受到冲击后表层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但尚未完全崩开。他睁开了眼。暗金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清晰而深邃。双臂上的龙鳞纹路开始沿着上臂向上蔓延,如同被雨水浸泡后重新湿润的旧织物在边缘处缓慢地吸收水分,逐渐越过肘部,向着肩胛方向延伸。他的身体在那道光芒中仿佛被重新校准,如同一张被反复打开又合上的旧纸,在重新放下时边缘微微翘起,展现了新的招式!
“黄龙——附体。”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落地的同时带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尘埃,如同一直虚掩的门在终于被推开时,将那阵沉淀已久的积尘顺着门缝的方向送入深处。他睁开眼,在他的视野中,冰火尊人的影像如同正在燃烧的冰面,在火与霜的交界处短暂闪动,随即重新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