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魔兵的数量并没有因为十眼魔族的消失而减少。它们依旧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步伐比之前更加沉重,骨骼表面的黑色纹路在幽暗中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如同被烧红的铁条嵌入了骨架之中。空气变得更加闷热,带着一种与火无关的干燥气息,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热浪从地底升起,贴着地面缓慢流动。
霖轩一拳砸在一头骨魔兵的胸口,拳锋被一道凸起的骨刺挡了一下,没有直接命中要害。骨魔兵只是微微后仰了半步,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挥爪反击。霖轩侧身避开,右拳顺势勾向它的下颌,拳锋的力道精准地落在骨骼接口处。那头骨魔兵的动作迟滞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多从两侧涌来的同伴所填补。
“这些骨魔兵比刚才那些难缠多了。力气差不多,但动作快了不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强化过。”李帅的声音从战场另一侧传来,他的剑势已经比刚开始时更紧,如同一根绷到合适力度的琴弦,在每一次拨动中都能发出清晰而精确的音色。
万哲没有回答,龙渊剑在手中划开一道弧线,将面前两头骨魔兵同时逼退。他的呼吸比战斗刚开始时略微深了一些,但脚步依然稳固,如同一座被潮水反复拍打却没有移动的礁石。他能感觉到这些骨魔兵身上的魔气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衰减,仿佛那枚巨眼留下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而是以某种固定的速率流逝,如同沙漏中的细沙在不被人注视时悄悄漏向下方。
但他无法确定这种衰减的速度能否在四人耗尽体力之前让骨魔兵的数量出现明显减少。
就在他准备调整站位,尝试用更强的招式逼退正面的几头骨魔兵时,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忽然从战场边缘的阴影中切入。那道身影速度极快,在一头正准备扑向灵儿的骨魔兵侧后方骤然出现,一道细长的剑光如同薄刃切过水面,精准地落在骨魔兵后颈与脊椎衔接处。切口极细,几乎看不到明显的创伤痕迹,但那头骨魔兵的动作却如同被拧断了发条的机关,身体僵在原处,随即散架。
灵儿侧身避过散落的骨片,目光落在来者身上。那是一个穿着浅青色长裙的女子,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在幽暗中隐约映出微光。她的面容算不上惊艳,五官却精致利落,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剑身上残留着一丝刚才那一击的余韵,正在逐渐消散。她正是月影蝉,半步道武的修为,在暗处安静地处理掉几头靠近她藏身位置的骨魔兵,如同在处理一些顺路的杂物。
她的出现没有让李帅放下防备。他的剑势在确认来者身份后微微转向,将月影蝉也纳入了注意范围内,但没有直接质问。
“你怎么会在这?”李帅的声音带着一丝明确的不信任。月影蝉收剑,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而是扫了一圈正在缓慢收缩的骨魔兵包围圈,“路过,看到这边魔气异常,过来看看。”她说话时语气平淡,不像是临时编造的借口,但也没有让人完全信服。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从她后方的树影中缓步走出。他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一袭黑白两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细密的银线纹路,手中握着那柄黑白相间的扇子,扇面微微展开。江晏从树影中走出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如同一个习惯用目光收集信息的人。他的目光在那些骨魔兵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万哲身上,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验证过多次的事实,“魔气源头已经撤走了,这些是残留物,支撑不了多久。”
万哲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江晏将扇子在手中轻轻一转,“不请自来,但也没有敌意。”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既不刻意拉近距离,也不显得疏远,“只是这条路暂时还有用得着彼此的地方。”
李帅的警惕在江晏说出这番话后略微收敛了一些,但剑势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出鞘的角度。霖轩的目光落在江晏和他身后的虎影上,只是扫了一眼,没有说话。
万哲看向江晏,“这附近还有什么?”江晏沉吟了一下,“群兽森林边缘还有几处类似的遗迹,其中一片废墟里有一处相对完整的阵基。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分头行动,各取所需。”他的语气依旧如同在说一件值得商榷的事,而不是什么确定的结论。
万哲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周围还在缓慢涌动的骨魔兵,又扫了一眼月影蝉和江晏的站位,片刻后点了下头,“那就先解决这些残留的骨魔兵,其余的事,边走边谈。”
江晏没有反对,月影蝉也收回了目光。银白色的剑光与黑白扇影一同切入战场边缘,将骨魔兵的阵型撕开了一道新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