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狼的尸体被留在林间空地上,血迹尚未干透,暗红色的液体沿着苔藓表面的纹路缓慢渗透进泥土深处。万哲带队迅速离开了那片区域,穿过几道蜿蜒的兽道,拨开垂落的藤蔓,前方终于出现一处火光——小九爷的营地。
那处营地比他们预想中更加简陋。一顶灰扑扑的旧帐篷歪歪斜斜地搭在几棵老树之间,帐篷边缘用几块石头压住,防止被风掀翻。帐篷前用枯枝架起一个火堆,火势不大不小,上面挂着一只被熏得乌黑的旧铁壶。小九爷就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火堆里的灰烬。看到百余名修士从树林边缘鱼贯而出,他放下手中的树枝,像是等到了终于该上桌的客人。
“回来了?”他的语气随意,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每个人的手,落在那些被妥善保护的布袋和木盒上,像是在清点一件件即将到手的货物。
幻澈走上前去,将一只布袋放在火堆边的石头上,“前辈,你要的东西都带来了。药草、晶核、矿石,一样不少。”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路上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但东西没有受损。”小九爷的目光在布袋上停了一下,伸手打开袋口,借着火光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药草叶片完整,晶核光泽温润,矿石的切面闪烁着均匀的纹理。他检查完毕,没有多余的夸赞,只是将布袋系好放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卷兽皮,随手抛给幻澈。那卷兽皮入手微凉,边缘有些磨损,带着一股陈年旧物特有的气息。
“天元秘境的宝图,用灵魂力探查就行。”小九爷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铁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知是什么的深色液体,喝了一口。
幻澈接过兽皮,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向小九爷道了一声谢,才将兽皮展开了一部分,神识探入其中。李帅站在他旁边,“怎么样?”幻澈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你自己看。”他将兽皮递给李帅。
李帅接过兽皮,将神识探入,目光在那些纹路上游走了一圈。万哲也走了过来,站在李帅身旁,同样将灵魂力注入兽皮之中。那是一幅辽阔得令人难以想象的地图,线条细密,标注清晰,覆盖的范围远远超出了他们所在的这片森林。地图的东南角有一片被标注为“群兽森林”的区域,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森林向西延伸,穿过一片标注着“古战场”的灰色区域,再往北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标注着“灵河”二字。河流的北岸,标记着几处古老的符号,下方附着极小的注释字体:“道皇传承”“古遗迹”“疑似上古宗门遗址”等字样。
地图的中央偏北,有一处被特别圈出的区域,标注着“天元殿”。那个符号比其他标注都大了一圈,线条也更加厚重,如同一枚被反复描摹过的印章。
万哲的目光在地图的标注上停留了片刻,将其中的要点一一记在心中。地图上没有标注具体的入口或路径,只标记了那些值得探索的区域。整体来看,天元秘境的辽阔程度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估——这片空间之大,完全可以容纳数万人在其中各自探索很长一段时间。
李帅也将神识从地图上收回来,呼出一口浊气,“比我想象的大得多。”霖轩和灵儿也陆续查看完毕,确认了几处与自己修炼方向可能相关的区域。万哲将地图重新卷好,看向身旁的天机王朝修士们,将地图递还给幻澈,让他去处理后续的传阅事宜。
“你们打算怎么走?”万哲问。幻澈和吴孟子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转向万哲,“我仔细想了一下,进入秘境本来就是各自选择机缘的事情,与其所有人挤在一起,不如各自去找适合自己的方向。”他的语气带着经过权衡后的确定,“所以我决定自己去探索。”
吴孟子也点头,“我和幻澈想法差不多,就不跟大队了,自己走自己的路。”柳轻烟站在稍远处,也轻轻举了一下手,示意她同样会选择单独行动。石岩双臂环抱,没有多说什么,但点了点头,表示同样的选择。其他人也陆续表态,方向各不相同,有的打算向西去古战场区域,有的打算沿着灵河向西北方向探索,还有几个打算去地图上标注的那处疑似宗门遗址的区域碰碰运气。
万哲看向李帅、霖轩和灵儿三人,“你们呢?”李帅没有犹豫,“我跟你走。反正我自己也懒得看地图。”霖轩点头,“我也跟大哥一起。”灵儿也点了点头,“跟着你比较省心。”
万哲将地图卷好收起来,“那就这样。先各自休整一晚,明天天亮再分头出发。”小九爷依旧坐在火堆旁,手中的铁壶已经见底,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众人商量的声音。他放下铁壶,朝他们摆了摆手,像在赶一群终于可以散场的客人,“那就赶紧收拾吧,别堵在我营地里。”他懒洋洋地说完,也不再多留,起身钻进帐篷里,顺手将帘子放了下来。
夜风从林间穿过,火堆的火焰在风中晃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帐篷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哼声,像是对这番安排表示最终满意。众人各自散开,在营地周围寻找休息的位置。火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而远处的森林,依旧在黑暗中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