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说:“Dawn需要担心的不是Yves现在强,是他每场都在进化。”
第十六分钟,Dawn三个人在中路包抄,方以赫从高台逼下。
程予没有看方以赫,他看的是小地图,方以赫跳下前,闻舟和崔扬都往后退了半步。
程予说:“他们要让。”
沈淮说:“让给方以赫。”
“我不接。”
他带着陆鸣反压正面,把闻舟和崔扬追退两个身位。方以赫扑空,落地时只有他一个人。
陈竺的穿杨从A区吊臂区穿过来,一枪打中方以赫肩膀,方以赫退走。
Dawn的包围圈被从正面撞开,程予那波没拿人头,但Aurora零换二,占点进度推到了百分之八十。
老白说:“Yves不接Atlas的招,反而打Dawn的中轴线,他太清楚了,清楚到让人害怕。”
第二局Aurora拿下。
Kite在局间说:“你今天打得这一局才像在打自己的图。”
程予说:“这张本来就是我的图。”
陆鸣靠在椅背上笑:“狂起来了。”
程予没笑,他知道第三局Dawn不会再来第二回。
第三局,古城遗址。
Dawn完全换了一个节奏,他们不跟Aurora打正面,整队后收。
闻舟和崔扬把地图割成三块,路线压得极低,几乎贴着墙根移动。秦屿的净化几乎全交给沈淮。
沈淮拿雾障想从侧面切进去,可秦屿早就等在那里,沈淮放雾的瞬间,秦屿先动了。
灵媒的净化精准地落在雾障边缘,把沈淮的视野撕开一道口子,沈淮被切断,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方以赫从后方压出来,弹头三枪打掉陆鸣,Atlas击杀Ming。
程予回身已经晚了,裴星逾的千关来不及立,陈竺的穿杨被周然的清道封住了枪线。
Dawn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进来,核心祭坛的能量点被瞬间占满。
Aurora的阵型被彻底冲散,第三局Dawn赢,一比二。
程予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指还在发烫,他看了一眼屏幕,方以赫的ID亮着,击杀数七,MVP。
程予把视线移开,看向沈淮,沈淮已经站起来了,把椅子推进去,动作很平静。
裴星逾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第三局我墙没立住。”
陆鸣说:“不是你的问题,他们节奏变了我们没跟上。”
“我应该早半秒立墙。”
陆鸣看了他一眼:“回去看回放,现在别想。”
Mori从替补席走过来给每个人递水。
他递到程予的时候小声说:“哥,第二局打得真好。”程予接了水,点头。
Mori又走到沈淮旁边,沈淮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Mori退回去站在角落,手背在身后安静地等着。
赛后沈淮主动走到采访区,记者问:“今天输了下一轮还有机会吗?”
沈淮说:“季后赛再见。”他说完就走了。
程予站在旁边看着沈淮的背影,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分量。
沈淮以前不会说这种话,他会说回去练、下次再说,今天他站在所有镜头前,把季后赛再见几个字放了出去。
采访区外面方以赫正在接受另一个采访,程予经过的时候听见方以赫说:“Aurora比上赛季强了很多,Yves的进步很大。”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秦屿站在他旁边没说话,闻舟在低头看手机,程予走过去了。
回基地的大巴上,沈淮说:“你第二局那枪,我看了三遍。”
程予说:“我也看了。”
“下次别用奔雷贴脸打他,太险。他不给你第二次。”
程予没说话,他知道沈淮在告诉他下次要更稳。
“决赛见。”程予说。
沈淮转头看他,程予说:“我信,我们一定能打进决赛。”
沈淮没接话,但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程予把脸转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过去。他想起第二局单杀方以赫的那一下,那时他的手指没有抖,呼吸没有乱,他甚至没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很特别的事。
他就是觉得那枪该出,出了就中了,原来这就是沈淮说的稳,整个人都信了,信自己,也信队友。
车开到基地时天已经很黑,程予最后一个下车,风从前面吹来,冷得发干。
沈淮站在宿舍楼门口等他,程予走过去。
沈淮说:“今晚不练了。”
程予说:“我知道,但我想再看看。”
“那我跟你一起去。”
“好。”
两人没有直接进宿舍,他们一起上楼,楼道里的灯灭了,只有很淡的月光从窗口落进来。
程予坐到电脑前把今晚第三局的录像调出来,看的不是自己,是Dawn怎么破他们的阵。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切到昨天的训练视频,画面里是Storm和Dawn的一场对局。
Storm输了但输得不难看,张洵的荆棘几乎每一波都铺在队友退路上,不在正面也不在进攻线。
程予把速度放慢,看到张洵的技能释放总比对面慢半拍,那半拍不是失误。
沈淮从位置上起身站在他身后。
程予说:“张洵这个人技能总晚半秒。”
沈淮说:“他先想队友,退路先铺好他才打。”
程予嗯了一声,他没再说话。Storm能打到今天,不只是靠季骁快,张洵这种慢,反而是他们最稳的地方。
Dawn还是赢了,可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他们没被压着打,他们把Dawn逼进了第三局,程予杀了方以赫一次,沈淮也不再沉默。
两人从训练室往宿舍走。
程予走到自己房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沈淮在他旁边开门,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
“明天几点?”程予问。
“八点。”
“行。”
程予推开门,里面黑着,他没开灯,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楼下的路灯亮着,风吹得树叶晃。
他脑子里没有第三局的失利,也没有第二局的单杀,只有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室。
程予翻了个身,呼吸慢慢沉下去。
夜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