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带回来的东西，最后都收进了训练室的柜子里。
程予把那个铜壶放在窗台边，阳光落上去，壶面会亮一小块。
沈淮那只保温杯，他放回了沈淮桌角。
沈淮看见了，没说收起来，也没说继续放程予那里。他只是在当天训练开始前，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留出键盘的位置。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很小。
Kite没有给大家太多缓冲，第二天一早，白板上就贴出了秋季赛第一轮的赛程，Aurora对Rook。
下面写着两行字：新赛季第一场，只许赢，不许丑。
陆鸣站在白板前，把那个“丑”字看了两遍。
“这教练怎么还带骂人的。”
Kite靠在门口，抱着胳膊：“我不骂，我陈述事实。”
陆鸣不说话了，低头揉了揉手腕。他昨晚睡得不好，手腕肿了一圈，看上去不怎么红，但摸着发硬。
程予看见了没问，陆鸣自己也没提。
Rook这支队伍程予还记得，上次揭幕战，Aurora就是在他们身上拿下的开门红，但那已经是去年的Rook。
一个夏休过去，听说他们换了新的支援位，还从二队提了个人上来。
叶遥把刚拿到的名单放在桌上，三个不认识的ID，头像都是灰的。
程予扫了一眼：“他们变了不少。”
沈淮嗯了一声：“变了才好，打熟人没意思。”
程予看他，沈淮已经把地图包打开了，正在调训练场的参数，他今天到得比所有人都早。
利雅得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重新调整了状态，上过一圈发条，紧，但不乱。
赛前那天下午，Kite只安排了两场训练，剩下的时间，他让所有人看Rook的比赛录像，看他们夏休后新打的三场训练赛切片。
Rook的新支援位打得极慢，永远和正面拉开两到三秒的距离，选的是脉冲。
奶线从不断，你压上去他就退，你退他又慢慢蹭回来。
程予说：“他们想拖。”
Kite点头：“对，他们知道自己正面打不过，所以要磨。第一局他们一定会选城市广场，我们选货运枢纽，别让他们拖进自己的节奏。”
“如果他们拿广场呢？”裴星逾问。
“那就打广场，”Kite说，“现在我们不再跟以前一样被动，我们有两套东西。他们要是拖，沈淮就上脉冲，程予拿回音。第一波不跟他们抢，放他们进点。等他们以为我们退了，再打第二波。”
“又是骗。”裴星逾说。
“你越来越懂了，总结的不错。”Kite用笔敲了敲白板，“骗，是让他们多做一步，多一步，他们就多一个能输的地方。”
陆鸣一直在旁边没说话。
Kite讲完战术，转头看他：“你第一局打，第二局看情况。”
陆鸣点头：“我没事。”
Kite没接话，看了他的手腕一眼，陆鸣自己把手放下了。
比赛日，天气阴，场外风很大，不像秋天，倒像早冬。
程予穿着队服外套下车，看见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风把纸吹得哗哗响，程予低头走过去。
陆鸣走在他旁边，忽然开口：“手怎么样？”
程予说：“手没事。”
“我问我。”
程予愣了一下。
陆鸣又说：“我今天能打。”
“知道。”
陆鸣没再说话，只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点，他今天没缠肌效贴，手腕上的肿隔着队服袖子能看出一点轮廓，程予看了一眼没再提。
老白和江晚声已经坐在解说席，这是秋季赛第一轮，他们来得早。
老白说：“回来了，各位。秋季赛正式开始，Aurora今天打Rook。利雅得回来第一场，看得出来他们状态不错。”
江晚声说：“Kite肯定不想开赛第一场拖太久。但Rook这赛季换了人，前期会打得很慢，这场看Aurora怎么破局。”
老白说：“沈淮今天上探云还是快线，是第一个看点。”
第一局，Aurora选图，货运枢纽。阵容出来，程予猎犬，沈淮脉冲，陆鸣铁卫，陈竺穿杨，裴星逾千关。
Rook那边双支援，脉冲加灵媒，一个控场荆棘，一个狙击清道，一个突击穿林。
江晚声说：“沈淮两个都没选，而是锁了脉冲。Rook这阵容就是明着拖，双支援加荆棘，你冲进去他就给你减速加血，慢慢磨死。Aurora要是不提速会被憋死。”
开局，Rook果然不抢。他们全队缩在东区货架后点，两个支援位的技能条始终亮着，奶线从不断。
程予和陆鸣从正面压，陈竺在二层天桥架。沈淮的脉冲挂在陆鸣身后，程予的走位比过去更敢往前。Rook的人在货架后动了一下，又缩回去。
陆鸣说：“他们不接。”
沈淮说：“不接就不接，我们把点拿了。”
第一波能量点在中央仓储区，Aurora拿得轻松，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三十，Rook的人连面都没露。
可程予知道这才是最烦的。你打他，他退；你拿点，他等，等你以为赢了，他再慢慢从后面爬回来。
第八分钟，第二个能量点在西区装货口刷新。Rook还是不接，只在外围放荆棘陷阱，把Aurora往外逼。
进度条走得极慢，点里只有陆鸣一个人，沈淮的脉冲在给他续血。
程予绕了两圈，连Rook后排的影子都没摸到。
第十二分钟，Rook动了。他们从两个方向同时绕后，货架后门和东侧通道，路线压得极低，贴着墙根走。
程予回身，陈竺的穿杨从天桥响了一枪，逼退东侧那个；另一个已经摸到裴星逾身后，裴星逾的千关立起来，位置是对的，但对面那个穿林贴墙翻了过去，没走正门。
裴星逾靠了一声，程予想回救，正面又有人压。
沈淮的声音在语音里落下来：“别回，打正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