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赛上半程焦点赛，Aurora对Dawn。
联盟把这场排得比揭幕战还重，场馆外从下午四点就开始上人，Aurora的深蓝旗和Dawn的白金旗分据两侧入口，风一吹，两面旗帜翻卷着，连成两片不同颜色的海。
程予从大巴上下来，先听见的是自己的ID。有人喊Yves，有人喊回音。他头也没偏，只把队服拉链往上拽了拽，拉到领口。
陆鸣走在他旁边，声音压得低：“今天来的人，比揭幕战多一倍。”
程予嗯了一声。
陆鸣又说：“Dawn那边，方以赫的应援还是乌泱泱一片。”
程予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选手通道比平时长。灯光很冷，白得发蓝，把每个人的影子都压在地面上拖得很长。
Aurora的人走得很快，程予跟在沈淮后面，走了一半忽然看见前面另一条通道里走出Dawn的人。
方以赫在最末尾，他没穿队服外套，只一件白金色短袖，领口立着，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光映在他下巴上。
交错时，程予垂眸扫了一眼，看见屏幕上只有一个备注字：然。
程予不确定沈淮是不是也看见了，只知道沈淮的步子顿了一下，落地的力道微微收住。就那一下，方以赫抬了头。
他没有看沈淮，只把手机按灭，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他手指在电源键上停了半秒，然后放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两条通道在拐角处短暂并行，Aurora和Dawn的人几乎擦肩而过。
沈淮和方以赫之间隔着程予，谁都没有偏头。程予听见方以赫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混在脚步声里听不清。
进了Aurora备战间，陆鸣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刚那条通道，你们看到没有？Dawn的人连走路都像在列队。”
裴星逾撇撇嘴，把背包往椅子上一甩：“列什么队，跟来收租一样。”
他说完没人笑。
沈淮已经坐回最里面的位置，把保温杯放在膝盖上。杯盖没开，从刚才到现在，他没说一个字。杯壁凝了层细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滑，滴在队服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他没擦。
陈竺在角落调狙击镜，调了两次，又拧回来。Mori坐在他旁边，把鞋带解了重新系，系得很紧，指节发白。Kite站在门边，等所有人都到齐，才伸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锁舌卡上。
“今天就算没打赢，也要让Dawn觉得难缠。”Kite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每个字都落得很实。
陆鸣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队友，最后落在Kite身上：“不够。”
Kite挑眉看他：“那你说？”
陆鸣把护腕往右手腕上缠了一圈，缠得很慢，语气平静：“要赢。”
Kite笑了一声，嘴角往上挑了半寸：“那就赢。”
BP阶段Kite没拿战术板，他只侧头对沈淮说了一句话：“今天你的扫描，前两波不要给程予，给陆鸣。”
沈淮嗯了一声，指尖在鼠标上点了一下。
程予听懂了，Dawn研究的是沈淮—程予这条联动线，把信息先喂给陆鸣，正面会多出一个身位的操作空间。
Aurora阵容落定：沈淮探云，程予回音，陈竺穿杨，陆鸣铁卫，裴星逾千关。
Dawn那边，方以赫锁了凌霄，秦屿灵媒，周然清道，闻舟天锁，崔扬闭界。还是那套最完整的冠军阵容，一个新英雄都没拿。
解说席上，老白和江晚声已经坐定。导播镜头切过去时，老白正翻手里的资料册。
“春季赛上半程焦点战，Aurora对Dawn。”老白开场，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今天有意思，联盟赛前刚出半程英雄数据，他这回音排场均收益第一。Dawn那边，Atlas还是凌霄本命。今天这场，不看积分，看这两个人。”
江晚声说：“我看Yves第一视角，有一个习惯和很多回音玩家不一样。他放大招前，会先看三个人的位置，陆鸣的盾、陈竺的狙击位、裴星逾的墙。他更信任队伍的联动，这和去年不同。”
老白接话：“去年Yves还追着Solo跑，今年已经会用节奏了。”
江晚声笑了一下，很淡：“所以今天看点很足。”
第一局地图亮出来，荒原哨塔。
Kite看到图，只说了一句：“他们想第一局就掐住我们脖子。”
荒原哨塔，狙击主导图。中央了望塔六层，每层都有射击口，顶层完全开放。能量点三分钟刷在塔下。西侧断墙连成一线，半人高，适合架枪。东侧营房门洞多，转线快。南边战壕下陷能避狙。北边是开阔地，谁先出去谁先死。
这张图陈竺说过：比谁先看到谁，看到就是死。
Dawn一上来就把节奏压得很低。闻舟的天锁先控住哨塔西侧高台，蓝光落下来，罩住整片起跳区。天锁范围内，敌方飞行类和位移技能全部失效，凌霄的跃升在这里就是废的。
崔扬的闭界跟着把东侧入口封死，淡紫色光壁横在门洞前，敌方进去就出不来，区域内治疗还降三成。
方以赫的凌霄挂在哨塔中层射击口，不急着动。他手里是MRK-11半自动战术步枪，点射精度极高，枪口压着整个塔下区域，没人敢露头。
沈淮的探云升起来，无人机贴着拱廊上方飞过，扇形探测波扫了一圈。秦屿的净化几乎同时到，白光在Dawn众人身上闪了一下。
沈淮的扫描信息被吃掉了，小地图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程予的回音在正面，跟着陆鸣的铁卫往前推。他开着静步模式，脚下没有声纹，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可Dawn不给突破口，方以赫在高处看着，像一只不饿的鹰，盘旋着，等猎物自己出错。
程予第一波大招按得极早，第七分钟就亮了一下技能图标，想骗秦屿的净化，秦屿没动。灵媒的净化还捏在手里，亮都没亮。
沈淮在语音里说：“他不上钩。”
程予嗯了一声，把第二次想按大招的手指收了回来，指尖还停在技能键上，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