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把橘子皮丢进垃圾桶，语气温和地接了一句：“你别捧他，他回音打得好是因为我们跟得上，全队都在跑他大招才有用。”
裴星逾笑嘻嘻地往椅背上一靠：“还是老陆看得透。”
陈竺在旁边摘了耳机，镜片擦得很亮，声音很轻：“我穿杨数据呢。”
“在后一页，也不错，出场率前三。”叶遥说。
陈竺嗯了一声，他接过数据把自己的数据和林栩的反复对比了几遍之后，然后拿出手机拍了下来，才把耳机戴上了，耳罩罩住耳朵，他重新开了训练场。
程予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行，回音出场率排在全联盟突击位第三，胜率却排在第二，场均大招收益排第一。
第一。
他知道这数据怎么来的。Kite把回音放进新体系后，他不再只用大招救人或者打反打。
更多时候，他整场捏着技能不放，对面就整场防他什么时候按。他按了，对面反而松一口气；不按，对面就一直悬着心。
Kite说过，这叫英雄在团队中的存在价值。程予还不完全理解，他只觉得肩上多了点东西，跟前两个赛季都不太一样，总觉得有些沉。
他隐约有些感知到，今年的新赛季整个队伍会围绕他为核心来打。这种想法一方面让他觉得有些压力，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他要把自己打磨得更好，责任越大越不能出错。
下午没什么安排，程予本来要去睡觉，被裴星逾拉着直播双排了三局。裴星逾打千关，程予拿回音。
排位里有人认出他们，一整局都在公屏敲字：Yves真是你吗？
第二个人接着说：Finn求你别放那种阴间墙。
裴星逾很受用，越打越飘，墙放得越来越歪。
程予不想跟他闹，打到第三局就退了。
他靠在椅子上喝水，听见裴星逾在那边跟弹幕吹牛：“我墙放得好？不不不，那是Yves配合好。他回音一刷，我千关直接再放一堵，谁顶得住？”
程予扯了下嘴角，没管。
傍晚，Kite到了训练室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下周打Dawn，今晚不训练，谁想开播就开。”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叶遥跟在他后面露了个头，补了一句：“平台时长没满的这几天抓紧补，明天开始加训练量。”
程予没说话，他看向沈淮，沈淮已经把战术本放下了，正慢慢拧保温杯盖，咔嗒一声开了，咔嗒一声又拧上，把瓶盖当成解压玩具一样。
程予知道沈淮今晚不会播，他从不补时长，也不在意那点罚款。他的直播总是很短，到点就关，干净利落。
晚上，程予决定补一下自己的直播，之后可能就没时间了。他开了号，标题是叶遥提前挂好的，两个字：排位。
他没开摄像头，也没怎么说话。
弹幕人数慢慢涨起来，从几千涨到几万。
他打第一局时，就有弹幕在刷。
【来了！Aurora现在直播都这么闷吗】
【Yves说句话啊】
【他以前也这样，不用催】
【回音练得怎么样了？】
【联盟把你回音排半程第一，你怎么看？】
【这不是沈淮当年探云的位置吗】
【他以前还偶尔露脸，现在打职业了完全不露了！】
程予打完一局才扫了一眼弹幕助手，讨论已经不在他身上，歪到沈淮那儿去了。
弹幕有人说：当年沈淮的探云也是这样，全联盟都研究，现在轮到Yves的回音了。
下面有人回：师徒。一个眼睛，一个节奏。
也有人说：现在拿Yves跟Nadir比还早。
程予把弹幕直接关了。
第二局他没用回音，选了锋刃，想把手感从节奏里拉出来一点。
弹幕不干了。
【怎么不玩回音】
【锋刃？跟Solo的怎么说？】
【Yves还是喜欢玩突脸的】
【别啊，我就想看回音】
【锋刃没内味儿】
程予始终没互动，他打得不算好也不算差。锋刃的钩锁让他比回音更自由，但也更不稳
第一波切进去太深，差点被反抓；第二波学乖了，跟着队友打。
弹幕有人刷锋刃不如猎犬、Yves还是适合猎犬，锋刃还是得看Solo。
程予没看，继续打。他忽然想自己到底适不适合回音，到底是他选了回音，还是回音选了他。
队里让他练回音的时候，他只觉得这英雄不好玩，没伤害，不像个突击位。
现在他打出数据了，别人说这是他的招牌。可招牌是别人封的，他自己没这么想过。
第三局他重新拿回回音。
弹幕瞬间刷快了一倍，滚得快看不清。他拿过外套重新套上，拉链拉到胸口。
大招、静步、回声定位。
程予从开局就感觉到那种久违的合拍，回音在跟着他的判断走，不是他跟着技能走。
第十四分钟，他做出一次预判，对面三人压中，他提前从侧面切过去，静步绕后，回声定位扫出对方支援位的位置，两枪点掉。
对面阵脚一下乱了。
【我靠这波】
【Yves的回音越打越灵】
【真的像当年Nadir玩探云，把把都能摸出人】
【解说都说他这英雄是联赛独一档】
【师徒传承了属于是】
程予没理，他继续打。可那四个字还是扎进眼睛里了，师徒传承。
他不反感，他只是不确定自己值不值得。沈淮给他的远不止一个英雄。
第二局排进去，队友里有人选了探云。那人打得不差，技能放得准，但节奏不对，总是慢半拍。
程予看了两眼没说话，弹幕开始刷这探云不如Nadir、你在Nadir队友面前玩探云。
程予忽然有点烦，他烦的是自己，他发现自己已经习惯被人拿回去和沈淮比了。
以前他不服、听到就要怼，现在他没感觉，他知道沈淮是什么水平，知道得越深越不觉得比有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