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训练室里，只剩两个人。
季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排位，拿锋刃。从第二分钟开始追着对面跑，杀到十三个人，队友的线全散了，语音里全是对面的脏话。
他一个人从车头追到车尾，赢了。结算面板弹出来，全场最高击杀，MVP。
他手里这把枪已经该换了，钱够，但他没回军火库。他从来不在排位里管经济，比赛才管。
赵远帆在训练室另一边连头都没抬。
他面前没开游戏，戴着耳机，正在剪报点音轨，鼠标滚轮滑得飞快，季骁不知道他剪了多久。从他排位打完摘下耳机，赵远帆的鼠标就没停过。
季骁把耳机往桌上一放，啪的一声：“今天这状态，谁来谁死。”
赵远帆没接。他把一段音轨拉到最前面，按下外放，是前几天训练赛的语音。
季骁从第一句“别去”后面就在冲，赵远帆的声音在音轨里很稳：“别去，右二有人。”季骁的角色已经切进去了，三秒后系统提示季骁倒。
赵远帆按下暂停，转过椅子来看他。
季骁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知道还不听。”赵远帆说。
他把画面往前拉了一格，指着地面上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那是张洵的荆棘陷阱。那波团战，张洵在季骁的退路上铺了荆棘。触发后移速降百分之六十，持续两秒。
季骁当时只要往回走三步就能踩上去。对面两个追过来的人，会被荆棘挂在原地。但季骁没回，他往前多追了三个身位，打掉一个残血，自己死了。
荆棘白铺，张洵在语音里什么也没说。
赵远帆又放了一遍。季骁听见自己当时还喊了一句：“人呢，跟上啊。”霍冲没应。
过了两秒，赵远帆说：“补位。”霍冲才动，可季骁已经倒了。
“张洵每次放荆棘，都假设你会退。”赵远帆把耳机摘下来，放在键盘上，耳机线绕了两圈，“你不退，他下一次就不敢放。”
季骁没说话。
赵远帆继续说：“霍冲为什么每次都慢你半拍？他在等你回不来，他好补你的位。你永远往前冲，他永远在后面捡你漏的。”
季骁抬头，眉头皱着：“我用他补？”
赵远帆看了他两秒，说话的速度慢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不用。”赵远帆说，“但张洵给你铺了路，你没走。”
季骁低头看键盘。键帽上还沾着点刚才打完排位留下的汗，他用拇指蹭了一下，蹭不掉，汗渍印在黑键帽上。
赵远帆关掉音轨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手搭在灯开关上，“你一直说你快，你确实快，但快的人最怕一件事，”他停了一下，“你后面没人。”灯灭了一半，赵远帆走了。
季骁一个人在训练室里坐着，电脑屏幕还亮着，结算面板上的击杀数字没散，他盯着那个13看了几秒，退出游戏。
他点开训练场拿锋刃，没有跑图，他练一个动作：从张洵铺荆棘的位置回头。
第一遍，走过了。脚步踩过荆棘边缘，减速效果没触发。
第二遍，回早了。转身时枪线偏了，子弹打在地上。
第三遍，他踩上荆棘的瞬间转身，枪口正好对准身后那个口子。准星压在路口中心，一动不动。减速效果触发的那两秒，刚好打完一梭子。
他练了十几遍，手指有点僵，指节按得发疼，才停下来。
拿起手机，点开张洵的对话框：明天训练，你荆棘铺了我就退。
发出去过了几分钟，张洵回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季骁把电脑关了，屏幕黑下去，训练室门口那盏昏黄的声控灯的光映在屏幕上，他坐了一会儿起身，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廊尽头嗡嗡响的自动贩卖机亮着，他站在前面看了三秒，最终什么都没买，插着兜朝宿舍走。
比赛当天，天气预报说有雨。
Aurora的大巴比打Dawn那场早到二十分钟，场馆外已经很湿，地面泛着水光，踩上去啪嗒响。
程予下车，看见几个Storm粉丝举着季骁的灯牌从雨里跑过去。他们跑得很快，连应援都带着Storm风风火火的节奏。
Aurora这边的人没跑，都站在檐下。叶遥举着把大黑伞，把队服外套护在怀里，怕淋着。
选手通道里，Aurora和Storm一前一后到。
季骁走在最前面，红白队服，和直播里一样，耳钉没戴。他看见程予，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没说话。程予也没说话，点了下头。
他们之间早就不需要赛前试探，季骁会用枪说，程予也会。
阿哲一开口就透着兴奋：“今天这场，两边最近状态都热得发烫。Aurora上一场输Dawn，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已经到了能和顶级队掰手腕的程度。Storm这边最近四轮三胜，季骁的锋刃和赵远帆的快线还是那个味道，冲起来没人挡得住。”
老白说：“Aurora今天有两个看点。第一，Yves还会不会三局全拿回音；第二，Mori什么时候上。他和陆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突击，Kite今天会怎么用，决定了Aurora前中期抗不抗得住Storm的冲脸。”
第一局货运列车，程予看到图的时候，轻轻吸了口气。近战，窄道，高频交火，季骁在这张图上近十场胜率八十多。
阿哲也点了一句：“来了，Storm手感最好的图。这图就是为季骁量身定做的。”
Aurora蓝方出生在前三节车厢，Storm红方在后三节。中央餐车是第一个能量点刷新点，车窗全碎，没有拉扯空间，谁先压过一节车厢，谁就多一条命。
BP面板跳出来，两边ban位落定：Storm ban 回音、铁卫，按掉程予的节奏核心和陆鸣的前排盾；Aurora ban 清道、荆棘，针对周然的狙击和张洵的陷阱。
Kite的调整很直接，打Storm，别跟着他们玩脑子，第一局正面硬接，陆鸣用奔雷。
开局，Storm就压得极凶。
季骁的锋刃从第二节车厢外直接挂进来，钩锁拉墙，人在空中时枪已经开了。
霍冲的弹头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像两发同时出膛的子弹，一前一后扎进Aurora的阵型。
沈淮的探云刚升起来，无人机还没飞到位，赵远帆的快线已经标到了Aurora三人的位置。淡金色光路从Storm后排铺到前线，季骁的移速又快了一截。
程予和陆鸣被隔在车厢头，陈竺一个人在车尾架枪。
季骁第一波没找程予，他找陈竺。陈竺的凝望刚开镜，热成像视野里全是冷色调。
季骁已经贴到身侧了，热成像里一团亮红色的人影扑过来。陈竺反应不慢，甩枪打空了。季骁反手三枪，子弹打在防弹衣上闷响，陈竺倒地。
“Solo就是快，他应该叫闪电。”阿哲的语气提了起来，“他不找Yves，先切Sight。这是Storm这赛季最烦人的地方，他们不跟你最想打的人打，专挑你最脆的位置下手。”
老白说：“季骁的快有根基，他每次先进场，都是赵远帆已经把信息铺到他脸上的时候，这个突击和支援的配合，目前联盟没有第二对能比。”
Aurora没崩。沈淮的探云第二波扫出来，程予从侧面绕过去，猎犬短距冲刺突进，打掉霍冲半血。他手里还是手枪，伤害不够，只逼退了霍冲。
可Storm的节奏已经起来了。第十三分钟，第一个能量点在中央餐车刷新。
Storm三个人先站进去，进度条开始走，走了三分之一。季骁从车顶跳下，锋刃钩锁直接拉过陆鸣的盾顶，切到裴星逾身后。
裴星逾的千关放得准，电磁墙就在季骁落点前半米，可季骁太快，墙刚立起来，蓝紫色的光还没稳定，人已经越过了墙的上沿，墙放空了，裴星逾倒。
Aurora少一个人，被赶出能量点，第一局Storm占满进度条，人头比25:21，先拿一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