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少了狙击位，阵型被压回祭坛。
Mori的弹头从侧翼切进去，瞬发换弹接上，三枪点掉宋文，Aurora五个人压进祭坛，能量点进度条从三十涨到一百，用了不到两分钟。
比赛结束，Aurora2:1。
程予摘了耳机，耳罩捂得耳朵发烫，他抬手撩了下刘海，耳朵尖红了，是因为心率的原因。这局他打得很爽。
解说席上两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阿哲在报数据，江晚声在说陈竺那两枪的弹道计算。
她声音比平时高了一度，这是她第一次在一级联赛解说席上情绪起来。
程予没太听进去。他只知道这场比赛之后，Aurora半程排名还是第四，但和第三只差一个胜场。
赛后，许靖瑶走到沈淮面前，两人隔着半臂距离，程予站在沈淮身后两步，没动。
许靖瑶看着沈淮，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这一场确实是我的战术安排的不到位，你们调整的越来越快了。”
沈淮没说话，手指垂在身侧，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许靖瑶又说：“你们现在，有了曾经Northwall的影子。”
沈淮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仍没接话。
许靖瑶没等，她点了下头，转身走了。黑紫色队服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拐角。
程予站在原地，把Northwall四个字听得很清楚。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当着沈淮的面，说Aurora像那支已经散掉的队。
沈淮站在那里，人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在想曾经的Northwall。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从他两边绕过去。
程予没敢叫，他觉得沈淮也许不想要谁看见他此刻的脸。
唐棠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没和任何人说话，她低头踢着地砖缝，一下一下。
林栩从陈竺旁边经过，两个人没有对视，陈竺低头把外设线绕好，一圈一圈，动作很慢，似乎在借由这个动作来延缓时间。
林栩走出去很远，才抬手碰了一下耳机右侧。指尖按在耳骨上，停了两秒，程予看见了，他知道那是数心跳，林栩也紧，她只是不说。
回基地的车上Kite说半程结束了，上半程输给Dawn，赢了Storm、Echo，这个成绩去年想都想不到。
陆鸣靠在座椅上，笑了一声：“去年这时候我们还在为保级发愁。”
裴星逾从后排探出头，卷发晃来晃去：“现在是该她们发愁了吧？”
Kite说别飘，裴星逾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陈竺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没说话。程予坐他旁边，也没说。
车开到一半，陈竺忽然小声开口，眼睛还看着窗外：“她比以前还稳。”
程予问：“林栩？”
陈竺嗯了一声：“我提前换了，她也跟上了半枪。如果我再慢一点，倒的是我。”
程予说：“那你下次再早一点。”
陈竺回答：“再早就成靠赌了。”
程予说：“你现在可以试试赌。”
陈竺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有一点抖，不明显，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程予知道，陈竺刚打完一场不能输的对枪，那种差半枪的感觉会留很久。
晚上，联盟公布了季后赛对阵，Aurora首轮又是Echo。
叶遥把通知发进群里，裴星逾发了一串省略号，陆鸣说就知道。陈竺没回。Mori说还是她们。
程予没说话，他看沈淮，沈淮坐在自己电脑前，把通知划掉。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点，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响。
沈淮声音很平：“上次输给她们，这次赢了一场，现在不一样了。”
程予问：“哪里不一样？因为结果？”
沈淮看向他，沉默两秒：“我们现在，不会散了。”
他转身去接水，保温杯是空的，饮水机的水流进杯子里，哗啦响，在空训练室里传得很远，程予站在门口，没有跟过去。
他忽然想起去年秋天输给Echo的晚上，那时候大家回去都不说话，沈淮一个人站在风里，站了很久，现在他们还是碰Echo，可沈淮说，不会散了。
程予觉得，这句话比赢下今天的比赛还重。
陆鸣从后面过来，拍了拍程予肩膀：“发什么呆，吃饭去。”
“你先去。”程予暂时不打算动弹。
陆鸣没走，他站到程予旁边，也看着沈淮接水的方向，过了几秒，有些感慨：“他今天挺高兴。”
“你怎么知道？”程予问。
陆鸣抬了抬下巴，示意沈淮的方向：“他去接水了。”
程予没说话，他知道陆鸣说得对。沈淮只有心情不太坏的时候，才会愿意做这些小事，比如接水，比如把杯子放下再去洗一遍。
“我那年刚来的时候，不懂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沈淮。”程予说。
陆鸣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因为知道他能扛，可人扛久了，就不会说累，你只要看见他还愿意做这种小事，就说明他今天松下来了。”
程予问：“他一直也这样吗？”
陆鸣没马上回，他想了想说：“我只是听说，以前他天天接水，那时候队里人多，他接一壶，大家分着喝，后来就他一个人了，他就不怎么接了。”
他拍了拍程予肩膀，手掌很暖：“你来了以后，他接得多了。”
程予没说话，他想起刚来基地那几天，沈淮把水放在他桌上，温的，不烫嘴。
他当时只觉得这人奇怪，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沈淮在重新捡起一件很小的事，给别人倒水。
程予心想，沈淮大概从很久以前就习惯照顾人，后来没人可顾了，他就把杯子空着，现在队里又热闹起来，他又开始接水了。
他往食堂走，外面天已经全黑，风里有某种花的味道，很淡，他分不清是什么花。
他没太在意，还在心里转着念头，想沈淮，想方以赫，想保温杯里泡的桂花乌龙。
想不明白，他甩了甩头，以前是以前，现在，他们要往前走。
季后赛对Echo，这次真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