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赛后半程，Aurora的积分来到了第三。
Kite把新的积分表贴在训练室白板边，用红笔把第三圈了出来，旁边是Kite写的一行小字：别盯着看，看多了会掉。
话不好听，但没人撕。他们都清楚，排名能升上去也能掉下来，
程予每天照常七点二十到，训练室里通常已经有人，沈淮永远最早，他最近开始给自己泡很淡的绿茶，不再只喝桂花乌龙。程予看见他端着保温杯，杯口飘出很轻的热气，细细一缕，散得很快。
Mori也到得早，有时比程予还早。他进队这段时间以来，从二队上来的那股拘谨少了很多，但仍不声不响。他会在沈淮之后进来，先擦桌子再开电脑。
裴星逾趴在椅背上，歪头看着他，笑着说：“Mori，你比保洁还勤快。”
Mori头也没抬：“桌子脏，影响鼠标。”
陆鸣在旁边笑了一声，语气温和：“你听他瞎扯，他就是在紧张。”
Mori没反驳。
对战Frost的前一晚，陆鸣手又不行了。
那天训练赛，Aurora练的是研究中心。地图小，转线多，双突击正面压得凶。陆鸣的铁卫在第三波往前顶时突然顿了一下，盾没举起来，程予被迫回身，被对面收掉。
程予摘了耳机，先看陆鸣。陆鸣坐在那儿，右手压在大腿上，指节发白。
沈淮没说话，只把训练暂停了，，队医被叫来，看了两分钟摇了摇头：“不能再这么打，你今天必须停。”
陆鸣抬头，脸色白了一层，他声音很低：“就一场。”
队医说：“一次两次，你自己没数吗。”
陆鸣不说话了。
Kite没劝，他直接拿起笔，把明天首发名单上的突击位改成一个字：Mori。
陆鸣看见也没争，他站起来把护腕往抽屉里一扔，声音很响，全训练室安静了一瞬，那根护腕弹在抽屉边，掉到地上。Mori弯腰去捡。
陆鸣说：“别捡。”
Mori没听，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陆鸣键盘旁边。陆鸣没看他，过了一会儿，把护腕拿起来装进了外套口袋。程予知道，那一下，陆鸣气的是自己。
Mori开始打更多比赛。Kite的安排不再固定“陆鸣首发、Mori补后两局”，而是看对手、看地图。研究中心、城市广场、古城遗址这些需要多线拉扯、频繁转线的图，Mori上得多。
货运列车、地下隧道、水坝这种需要硬顶、短兵相接的图，陆鸣上。
沈淮有时候会提出不同意见，他说陆鸣的正面经验，那些图也缺不了。
Kite说：“他还太小，经验顶不住操作。你让Mori多打，他才能有经验。”
沈淮没再说话。程予听出来，沈淮担心陆鸣。
和Frost对战当天，Mori首发。
程予拿猎犬，Mori拿弹头。前两局Mori打得紧，第一局他在B区后门被对面绕了一次，沈淮在语音里说：“回头。”Mori慢半拍被收掉。
第二局他学乖了，提前看小地图。沈淮的扫描刚过去，Mori已经转枪，程予看见他的弹头跟着沈淮的标记走，路线绷得很紧，那一局Mori打出一个双杀。
比赛结束，Aurora 2:0。Mori数据不华丽，但两次关键位都站对了。
Kite在赛后说：“Mori今天能打七十分。”
裴星逾从椅子上探出半个身子：“七十分？他有一波能救我的，算了，六十。”
陆鸣坐在旁边，声音很稳：“八十分。”
裴星逾回头：“你护短。”
陆鸣说：“你说的不对，我现在是队伍里的短。”
Mori不吭声，把脸往屏幕后面缩了缩。
第七轮打Ridge，陆鸣重新首发。他赛前在医务室做了二十分钟理疗，出来时右手腕上贴着新的肌效贴。
程予问他：“行不行？”
陆鸣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很淡：“打Ridge，不行也得行。”
那场比赛在货运列车，陆鸣的铁卫从第一波就顶得极前，要把之前没打成的都补回来。
程予在他身后跟枪，沈淮的快线把人往两侧送，陈竺的凝望在车尾架住，Aurora打得很凶，2:1拿下。
赛后，陆鸣没回备战间先去了洗手间，程予在门外等他。
陆鸣出来，把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他说：“还撑得住。”
程予说：“撑不住就下来，没人会怪你。”
陆鸣笑了一下，擦了把脸：“我不下来，我还没打够。”
程予没再劝，他明白陆鸣把比赛当成自己还能往前走的证据，这种心态劝是没用的。
第八轮，Aurora开始轮换出新花样。Kite把Mori和陆鸣同时放上去，打双前排。裴星逾不上，沈淮退到后置，当纯支援。程予游走两边。他们首次尝试三图突击的阵容。
这套阵容练了两个星期，第一次在正式比赛里用。对手是Pioneer，地图城市广场。
Aurora开局不顺，前两波被对面控场卡得难受。但打到中段，Mori和陆鸣两个前排一左一右把正面死死架住。程予从中间穿过，畅通无阻。第三波团战，Aurora打出一波零换三。
江晚声在解说里说：“这个变阵有意思，Aurora不再是一个箭头两个盾，而是两个盾一个游标。Ming和Mori，一老一少，把阵地站成了两层。”
弹幕刷起来。
【双前排？Aurora真会玩】
【Ming和Mori同台，我的泪】
【陆鸣的盾是墙，Mori的枪是钉子】
【沈淮后置，视野全在，这队现在太油了】
【Yves浪起来，谁拦得住】
程予不知道弹幕怎么说，参加职业以后他第一次打的这么随心所欲，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但也莫名很舒服。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需要把所有事都做完。
前排有人顶，后排有人看，沈淮的扫描会告诉他哪里能进，哪里该退。他只要做一件事：在正确的时候把枪口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