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Aurora对Storm。
赛前叶遥把对阵表发到群里，程予点开，看见自己和季骁的名字并排放在同一行。他退出没再看。
沈淮坐他旁边，说：“五局。”
程予说：“知道。”
沈淮说：“季骁今天会拿锋刃，我们不ban，赵远帆会压你回音。”
程予说：“知道。”
沈淮不再说话，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小口，又放回脚边。
半决赛那天，雨从中午开始下。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场馆外积水很深，粉丝们举着灯牌站在雨里，红色和蓝色被淋成一片。
程予从大巴上下来，伞还没撑开肩膀就湿了，陆鸣走在前面，没打伞，他回头喊了一声：“跑啊，等着感冒？”
程予没跑，他抬起头看天，天灰得发沉，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面。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比赛不会太顺。
备战间里Kite把门关上，嘈杂的人声被隔在外面。
他拉出一张地图表，货运列车、工业废港、城市广场、地下隧道、古城遗址。
他没有拿笔，只用指节在表上敲了敲。
“Storm第一局一定选货运列车，我们放。第二局工业废港、第三局城市广场，第四局他们要么选地下隧道，要么选古城。他们不选工业废港，不会给我们第二次。”Kite的语气很平，两支队伍的习惯相互都了解。
陆鸣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那就打，又不是没打过。”
Kite看了他一眼：“你手怎么样。”
陆鸣说：“放心，能打。”
“你这场能不能打我知道，”Kite的声音沉了一点，“我是问你打完了还能不能行。”
陆鸣没接，他低头把右手举起来，慢慢弯了弯手指，五根手指都能动，但程予看见他的无名指在抖。
旧伤，程予没说话，他知道陆鸣昨晚又去队医那里了。回来时陆鸣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程予从床上下来给他开门。
陆鸣压低声音：“吵醒你了？”
程予回答：“我本来就没睡。”
陆鸣“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把右手垫在枕头下面，那一晚程予没听见陆鸣的呼噜声。
沈淮一直没说话，他坐在窗口看外面的雨，雨点打在玻璃上，细密地连成一片。
Kite讲完了，沈淮才转头，声音不高：“今天他会跟我抢反应。”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沈淮很少在赛前说这种话，他说的“他”，是赵远帆。
“赵远帆的报点，比我扫描快，”沈淮又说，“所以今天我不跟他比快，我比他慢，慢到他先出，我再打。”
程予听懂了，沈淮在把节奏往回收，Storm要快，Aurora偏要慢。
沈淮要用自己的“慢”，把赵远帆的“快”变成错误，这想法很危险，但沈淮说出来的时候没人有异议。
选手通道里两边的人碰上了，Storm的人穿着红色队服，一排走过去，颜色鲜亮。
季骁走在最前，他今天戴了耳钉，但没看程予。他低头，用拇指按着指节，一下一下。
程予发现季骁的手指很红，刚在热水里泡过似的，应该是他反复摩挲手指按热导致的，这个人连赛前都用最直接的方式。
赵远帆跟在季骁后面，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念着什么。
程予听见几个词：“右二、后门、五秒。”赵远帆是一台会走路的雷达。
张洵和洛川走在一起，一个人看左边，一个人看右边，霍冲虽然坠在最后，但他步子最大。
解说席上是老白和江晚声。
老白说：“春季赛半决赛，Aurora对Storm，这场谁赢，谁就会在决赛遇到Dawn。”
江晚声说：“我们之前能从训练赛看出，Storm有个变化，赵远帆的报点会比常规赛更靠前，Kite应该也看出来了。”
老白说：“那今天沈淮怎么接？”
江晚声说：“看第一局，如果他第一局还拿探云，说明Aurora要正面碰，如果他拿快线，就是抢节奏。”
第一局货运列车，沈淮选了探云，Aurora正面碰。
一上来Storm就像被点燃了，赵远帆的报点从第一秒就砸过来：“Yves在右二，Ming在车头，Finn靠后。Sight在车尾架枪。Nadir探云升了，秒表三秒。”
季骁的锋刃从右侧车厢切入，霍冲从车尾反绕。程予拿猎犬，第一波和季骁错开，他去打霍冲。霍冲不跑，站在车尾和他对枪。
程予中了一枪，霍冲中了两枪。程予再压，季骁已经到身后，他被夹住。陆鸣想顶，被赵远帆提前点出路线。陆鸣的盾举起来，慢了半拍，程予倒。
第一波，Aurora丢两个头。
老白解说：“赵远帆连沈淮扫描的时间都在算，这种人你每走一步都被他用尺子量过。”
“这波赵远帆把Ming算死了，”江晚声说，“他知道Ming会从正车插过来，所以让Solo留了后手，Yves没打好是一方面，Storm太熟这张图。”
程予复活。他不再从右侧走。他从车厢中间穿过去，贴着陆鸣的盾，缩着走。沈淮的扫描终于亮了一次。可赵远帆的报点也同时到。两边几乎重叠。
沈淮说：“打左。”程予打左。霍冲果然在。程予两枪点掉霍冲。可季骁已经绕到陈竺身后。陈竺的穿杨没来得及开。陈竺倒。第一局，Aurora输。19:26。
程予摘下耳机时，发现掌心全是汗。Storm变化太快了，快得让人连喘气都像在浪费时间。
沈淮说：“他们第一局用了全力。”
陆鸣说：“看出来了。”
沈淮说：“第二局，他们不会这么打了，他们觉得我们就这样。”
程予抬头。沈淮看着他，说：“让他们觉得。”
第二局工业废港。程予换回音，用回了他们的主力。
这次Aurora不再和Storm抢第一波。
沈淮把扫描往后拉，等赵远帆先报，赵远帆报了三次，第一次准、第二次偏半秒、第三次他犹豫了。程予看见他犹豫的那一瞬，知道机会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