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说：“现在。”
程予从侧翼压进去，回音大招没有交，他先打，把Storm前排逼退两个身位。
陈竺的穿杨从仓库外打进去，子弹穿过铁皮打中洛川，Aurora一波打回来，第二局Aurora拿下。
这局结束，程予看见季骁坐在对面，脸色没变，只在和赵远帆说话。赵远帆听完，点点头。
程予蹙眉，Storm和之前不一样，他们也很快换打法了，他们不会被同一套东西骗两次。
第三局城市广场，Kite换人，Mori上，陆鸣下。
沈淮拿快线，程予拿锋刃，Mori拿弹头，陈竺穿杨。这是Aurora练了一整个夏天的快阵容。
Mori上场前陆鸣没说话，他把自己那瓶水递给Mori。
Mori没接：“我不喝。”
陆鸣说：“要多补水。”
Mori接过去，他走到场上时，步子比平时轻，程予发现Mori的耳朵很红，兴奋或者紧张，Mori自己可能也分不清。
第三局前六分钟，两边打得像照镜子，你绕我，我绕你。
沈淮的快线把Aurora整体提速，赵远帆的报点也快。可Mori不一样，他打得极其安静，甚至让程予一度以为他掉线。
9分钟赵远帆报了一句：“Mori在右边墙角，没动。”
季骁犹豫了，就犹豫半秒，Mori动了，他的弹头从墙角闪出来，三枪全中季骁，季骁反打，只中一枪。
Mori不退，他迎着季骁往前走了一步，又开一枪，季骁倒了。
“Mori！单杀Solo！”老白差点把麦喊破。
江晚声说：“这个位置，Mori已经等了快一分钟，赵远帆报得没错，可Mori就是不出来，他让赵远帆报了，他让季骁以为他不敢动，然后他动了。”
第三局Aurora先到赛点。程予摘下耳机时，看见替补席上的陆鸣站了起来，陆鸣没有鼓掌，他只是把右手慢慢插进口袋。程予知道他在忍，但他脸上是欣慰。
第四局Storm不再打Mori，他们打沈淮。
赵远帆的报点密集地往沈淮身上砸，季骁和霍冲轮流切沈淮，张洵用荆棘断退路，沈淮的快线再快，也快不过四个人轮番压。
14分钟沈淮倒，Aurora的节奏一下断了。
19分钟季骁在隧道口截住程予，两人对枪，程予中两枪，季骁中一枪，程予倒。第四局Storm拿下。
沈淮回到备战间没说话，他坐下把保温杯打开，水已经凉了，他没喝。
陆鸣站起来，走到Kite面前，声音很稳：“第五局我上。”
Kite没有立刻答应：“我不建议。”
陆鸣说：“能打一局。”Kite看着他。
陆鸣说：“Mori很好，但我争取，还是你来拍板，第五局我们谁上。”Kite没再说什么，点了一下头。
Mori把外设包拉链拉上，程予说：“你第四局打得没问题。”
Mori说：“我快不过季骁。”
程予说：“没人要你跟他比快。”
Mori没说话，他坐在那里，把陆鸣给他的水拿起来，慢慢喝了一口。
程予知道Mori还没到能完全接住这一切的时候，可他不能往后躲，他要逐渐承担起压力，这比赢一局还重要。
第五局古城遗址，沈淮拿探云、程予猎犬、陈竺穿杨、裴星逾千关、陆鸣铁卫，回到了Aurora最原始的阵容。
从刚开始起两边就没再打过套路，你正面我正面，你绕后我反绕。赵远帆的报点密得快听不清，沈淮的扫描也一次没落下，他们在比谁先喘不上气。
166分钟的时候陆鸣的盾第三次碎，季骁从侧面切入直取沈淮，程予没回身，他往前。
猎犬速度起来了，他和季骁错身而过，程予打掉霍冲，季骁打掉沈淮，两个人都没停。
第19分钟最后一波，陆鸣顶在点外，右手已经抖得拿不稳鼠标，裴星逾的千关立起来，陈竺的穿杨响了，打掉赵远帆。
季骁和程予在古城中心撞上，两人同时开枪，程予先中，季骁后中。
程予倒下去时，看见季骁的血条也已经空了。
可系统播报的是季骁活着，他还剩下一丝血线，比赛结束，2:3Aurora输。
程予没动，他坐在那儿看自己的手，没抖，这比抖更难受。
陆鸣也没动，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手已经不再抖了，力气全用完了。
两队人纷纷摘下耳机站起身礼貌打招呼，季骁走过来，他没有笑，脸上不带表情说：“我上次说过，我会更快。”
程予说：“我也说过，我等你快。”
季骁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停住说：“你们那个Mori，不错。”程予抬头，季骁没回头，他走进了Storm的人堆里。
沈淮走到程予旁边，声音很低：“你最后那枪，没有输给他，不必自责。”程予没说话。
程予低头，他想起陆鸣那句“这一整年就白打了”，他忽然很累，心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抽掉了一根线，整个人都松不下来，感觉很难受。
Kite最后进来，他看着一屋子人，只说：“把头抬起来。”没人动。
他又说：“输给Storm不丢人，丢人的是你们现在这样，我们还有秋季赛，还有世界赛。”
沈淮第一个抬头，他说：“下一场更重要。”
程予“嗯”了一声，这次不是敷衍，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回基地的大巴上雨还在下，今天一整天都很闷。
程予靠着窗没睡，沈淮坐在他斜前方，车窗上全是雨。
沈淮忽然说：“他越来越像三年前的我。”
程予转头，沈淮没看他，“只是我不想再像那时候一样输。”
程予没接，他重新看向窗外，雨把路灯的光拉成一条条红线，铺在湿透的路面上。
春季赛结束了，Aurora要从这场雨里走出来。
